第六章 城市猎场

老狗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。这玩意儿不得劲，总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叹了口气，往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下蹲着，拿出烟盒磕了根烟点上。 桑塔纳那四个轮胎还在泥地里扑腾，像得了肺痨的蛤蟆，怎么也瞪不直眼。老狗把烟屁股往泥里一扔，没踩，就那么随意地放着。他伸脚踢了踢那车保险杠，哗啦一声轻响，车身上积了一层泥巴的印子，看久了都腻歪。车灯蒙了层灰，镜头上挂着水珠子，像是哭过的样子。 他晃了晃脑袋，想把那股子腻歪劲儿甩出去。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儿，老老实实找个地儿睡一觉，明天再想明天的事儿。泥指望别人来救，这年头，没那本事，谁理你谁啊。 正琢磨着去哪儿踩点油，就觉着后脑勺子有点凉飕飕的。老狗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往后瞅。啥玩意儿？后视镜被扯下来了！泥地里，一条轮胎压在后视镜的支架上，另一条轮胎不偏不倚地对着他的脑门子。 “操！谁他妈跟老子玩儿命呢？”老狗咧嘴骂了一句，抄起扳手就往后走。泥叽叽歪歪走两步就得歇一歇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。等他绕到车后面，泥那边的动静停了。 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老狗骂骂咧咧地够着扳手，想扒拉那轮胎。手刚碰到轮胎，就觉着脚底板一麻。他低头一看，我的乖乖，自己的脚踩在半截钢筋上！这钢筋从车底伸出来，弯弯扭扭，一头扎在泥里，另一头刚好卡住了他的鞋底。泥心一沉，差点跪地上。 “操他妈的！”老狗猛地往后一蹬，鞋底脱了，人悬在半空。他赶紧另一只脚上天，另一只脚还踩着那半截钢筋。泥这么一折腾，那轮胎动了动，离脑门子远了点。可另一头，钢筋晃了晃，眼看就要扎进他脚脖子。 老狗脑子嗡的一声，全明白了。这不是碰上了恶作剧，是有人专门等他呢！这个泥，怕不是故意的。 他手忙脚乱地够着扳手，对着钢筋头一顿乱砸。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泥地里特别刺耳。砸了两下，那钢筋头松了点，他赶紧把脚拔出来，另一只脚也收回来站稳。可这一折腾，手里没拿住扳手，咣当一声砸在泥地上，溅了他一身泥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