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机械暴徒

烂泥里，桑塔纳像条憋不住的哈巴狗，徒劳地扭动着。老狗捡起那根扳手，虎口糙得能剥猪猡皮，但这家伙手感贼稳。他盯着那四个瘪成皮球的轮胎，嘴角咧了咧——这破车，跟了他两年，换过几次玻璃，修过三次电瓶，今天算是走到头了。 “妈的……”他骂咧咧地踢了踢前轮边缘。泥浆子溅了他裤腿一裤裆，冰冷黏糊糊的。手机电量剩一格，信号跟扔进狗肚子似的，连个屁都捞不着。老狗叹了口气，嗓子眼发苦，这鬼地方，连根狗屎都见不着，养条狗都得饿死。 就在他盘算着晚饭是啃轮胎心眼儿还是直接睡车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轰鸣。沙尘滚滚的，像头被放出养殖场的公牛，直冲他而来。老狗猛地直起身子，抄起步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心里骂开了：“来就来，给老子上车，别他妈穷横！”他听说过这种车，改装过的，碾过去连拖拉机都跟玩儿似的。 不过瘾。 那玩意儿离得越近，声音越大，像是几百个铁匠 одновременно 在砸铁。车身涂得花花绿绿，车灯焊得歪歪扭扭，像两对斗鸡眼。车头猛地撞进桑塔纳的后方，那股蛮劲儿，直接把桑塔纳往后蹭出了半米。桑塔纳车头瘪了，引擎盖拱起个老大包，但毕竟讨了巧。那辆改装车却没那么好运，左边车门被别弯了，车门把子砸进了驾驶室，后面的四个轱辘陷得更深了。 “这帮傻逼……撞了就跑？”老狗捡起掉在地上的扳手，心里盘算着。要是平时，他早骂街了，但现在，他只想看戏。 改装车下来四个穿紧身衣的家伙，脸上画着油彩，像是刚从哪个地下拳场逃出来的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个反光链，指指桑塔纳，吼了句老狗听不懂的狗屁话，那意思大概是：你小子怎么知道我们。 老狗把扳手往地上一戳，直接蹲下去捡烂泥块。他慢悠悠地往那光头跟前扔，泥块在空中划出弧线，光头一挥手，躲开了。另外三个家伙怒了，抽着鞭子冲过来。老狗没动，就看着他们像条狗扑上来。 最左边的家伙挥拳砸过来，拳头带起的风吹得老狗的眉毛直颤。老狗抬手，没扣扳机，直接就把那家伙抡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