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铁皮上的闪电

老狗砸完扳手，手心火辣辣地疼。他甩了甩，没理会，绕着车走了一圈。桑塔纳这家伙，看着还算精神，四个轱辘陷进泥里，像个腌了半截的咸菜疙瘩。这鬼地方，连根狗毛都见不着，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野狗看上了，早把它啃得干干净净了。 “操！”老狗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摸泥。手刚沾着，凉飕飕的，泥点子糊了一手。他本来想找个地方撬车头，可这泥太软，鞋一踩就陷进去，根本使不上劲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看着灰头土脸的自己，又想起兜里那两块五毛钱，一阵心烦。 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轰鸣。老狗循声望去，一个黑色的奥迪像幽灵一样飘了过来，轮胎卷起一路泥浪，停在他面前不远处。“这鬼天气，谁他妈开这车来这儿发疯？”老狗嘀咕着，也没太在意。 奥迪的车门一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，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。他头发有点乱，但精神头十足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，看样子是来干活的。老狗打量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自顾自地蹲下去继续研究那四个泥疙瘩。 “小子，”中年男人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这车怎么陷这儿了？”他指了指老狗面前的桑塔纳。 老狗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挠了挠头。这哥们儿看着不像坏人，但谁知道呢？世道这么乱，遇个人都不能信。 “行行行，”中年男人叹了口气，“看你这样子也是遇到麻烦了。我叫王铁锤，这附近修车的都喊我铁锤。这地儿离镇上有点远，你车油肯定不够，先想办法把车弄出来再说。” 老狗斜了他一眼，“你知道怎么弄？” “废话，”铁锤嘿嘿一笑，“我干这行这么多年，什么没见过？走，搭把手。” 老狗哼了一声，没动。铁锤也不急，自己绕着车走了一圈，然后指着前保险杠，“你看看这儿。” 老狗凑过去，只见保险杠上有个小口子，像是被钉子扎的。他皱了皱眉，“这玩意儿影响不大。” “不大？”铁锤拍了拍保险杠，“刚才你砸车门那劲儿，再这么磕碰几下，直接散架了。跟你讲，这车是老伙计了，得省着点用。” 老狗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铁锤手里的扳手比他的还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