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窗外晃动的黑影

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尖碾了碾，没急着回话，盯着林涛手里的手机出神。那烟灰还挺硬，鞋尖硌了好几下才碾灭。 “查啥呢？”老王的声音有点懒，像没睡醒。 林涛把手机屏幕歪了歪，给老王看。“档案局那边催了，说这份资料得明天前敲定。你瞧瞧这字儿，密密麻麻的，眼睛都快花了。”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串串日期和名字，“光这个就得盯三天三夜，看完头都秃。” 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抹布，在裤腿上蹭了蹭，擦了擦手指。“秃就秃呗，发钱不？”他眼神往林涛桌上溜达一圈，钱包、保温杯、还有个吃了一半的苹果，顺口问道。 林涛翻了个白眼。“王哥，真跟您说，这活儿钱少得可怜。就这点，还是按最低算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您那边怎么样？听小张说，海港那边又接了个活儿，叫什么‘灵魂摆渡人’，听着挺玄乎。” 老王扒了扒鼻孔，没接这个茬。“玄乎不玄乎的，多劳多得。再说了，你这天天对着电脑，哪比得上我，风吹日晒的，身体倍儿棒。”他故意挺了挺胸脯，结果因为没吃饱饭，肚子咕噜一声叫起来。 林涛笑了。“您这肚子，跟装了个喇叭似的，放哪儿都响。”他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，“喝口水吧，您这眉头皱得，跟要跟谁打架似的。” “有啥可皱的。”老王接过水杯，烫得直吹气，“就是那帮小白脸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指手画脚的。不像咱们，靠自己两只手吃饭。”他抿了口凉白开，眼睛又瞟向窗外，“我说涛子，咱这楼下老张家那小子，又弄啥名堂呢？昨天还看见他穿着白大褂，在门口摆摊给人测啥似的。” 林涛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，正好看见楼下拐角处，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正拿着个三无手电筒，对着路过的人晃悠，嘴里喊着什么“免费检测脑电波”。旁边还放着一个写了“免费面积检测，健康长寿”的歪歪扭扭的牌子。 林涛差点乐出声。“王哥，您瞧见没，又是在搞‘割韭菜’大法。他那脑电波，怕不是用两节电池发出来的吧？” 老王也笑了，啐口唾沫在手上转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