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心之所向

麻脸汉子骂累了，咂咂嘴，吐了口唾沫在脚底下，哼哧哼哧地开始解腰带。他说要放这几个人走，就给条活路。怎么活？去前面镇子里把镇长绑来，见者分三成。挑夫吓得面如土色，跪地磕头求饶。保镖握紧了刀柄，眼神里全是不甘。小童踮着脚尖，好奇地打量着麻脸汉子手里的绳索。 “大哥，要不去吧，他人多势众……”一个瘦高个在旁边嘀咕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去？狗屁！老子今天当英雄了？去绑镇长，算什么东西！”麻脸汉子眼睛一瞪，“都给我闭嘴！不想死就乖乖待这儿！” 二当家的蹲在旁边，点燃了一支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着，冷不丁开口：“我说话多的，要不你领几个人去，剩下的交给兄弟们看着？” 麻脸汉子手指点了点二当家的：“你他妈就是多事！怎么，想抢头功？” 二当家的嘿嘿一笑：“我只是觉得你……咳咳，我看你好像挺能打，去镇上动静小，回来咱们好好分。总比在这儿干等强。” 麻脸汉子吹了吹烟灰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带人去。你呢？” 二当家的掐灭烟头：“我哪都去不了，就交给你们了。” 说罢，麻脸汉子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带着两三个人，骂骂咧咧地朝前头去了。剩下的人面面相觑。挑夫瘫在地上，像滩烂泥。保镖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 杨镖师就没动。他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那几个亡命徒看着他的眼神里，多了几分轻蔑。 “嘿，二当家的，你看他，装什么死？是不是怕了？”一个人凑到二当家的耳边。 二当家的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倒是觉得，杨镖师这样比骂来得更让他安心些。毕竟，江湖事，江湖了。 夜色渐深，山风呼呼地刮着。荒山上除了风声，就是偶尔几声虫鸣。山坳里的小童睡不着，偷偷摸摸地站起身，想溜出去看看。刚走出几步，就被一个黑影拦住了。 “小崽子，想干啥？” 小童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亡命徒，手里还提着把砍刀。小童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想出去看看。”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，脸凑得近近的，一股药味扑鼻而来：“想出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