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旧友重逢

杨镖师眯着眼，鼻孔里嗅着那股子混杂着劣质酒气和污垢的骚臭味，脑子却比初春的冻河还要转得慢。麻脸汉子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他连躲都没躲，就那么死死盯着对方，眼神里像是结了层冰。 “臭要饭的，装死能当饭吃？” 旁边一道粗嘎的声音炸响，是那个矮胖子。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捅了捅杨镖师胳膊，力道不轻，“赶紧睁开眼，妈的冻死了！” 杨镖师没动。矮胖子急了，卷起袖子就要动手，另一边穿青布衫的小子却一把按住了他：“老四，别忙活。杨镖头这觉悟，不是咱们这种整天除了摸鱼就是喝酒的能懂的。” 小子指的是那个偷来的小童，约莫七八岁的年纪，打扮得跟个人形泥塑似的，此刻正歪着头，小手扒拉着大人的衣角，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。 麻脸汉子见杨镖师反应依旧跟尸体差不多，气得脸都扭曲了，骂骂咧咧道：“妈的，这小子要么是装傻，要么就是真傻！算了，老四，这家伙留着你也是累赘，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！” 说罢，他抹了把嘴，转身跟另外两个亡命徒去了。 矮胖子松了口气，但看着杨镖师僵硬得像根木桩子，还是忍不住抱怨：“我说杨镖头，你也太够意思了，人家都快冻死了，你跟个死人似的，有意思吗？” 杨镖师动了动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你们不懂。” 矮胖子噎了一下，又伸手推了推他：“行吧行吧，算我唐突了。那……那咱们先找个暖和地儿待着？这荒山露夜的，冻死也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就在这时，一阵破风声响起，有人影从远处斜刺里扑了过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那三个亡命徒正对着火堆喝酒，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撞了个满怀，连人带火都翻滚出去老远。 火光一闪，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地，手里还提着个东西，看样子是刚从火堆里抢出来的酒坛。他摘下面罩，露出一张年轻却带着几分狠戾的脸，正是先前在茶馆里砍死那两个地痞的少年。 “这里什么人？” 那少年厉声喝道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定在杨镖师身上，“是你，杨镖师？” 杨镖师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会是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