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惊鸿一瞥

杨镖师眼皮子更沉了，像是有两块铅压着。麻脸汉子又推了他一把，力道不小，把他晃悠了好几步。树皮擦着胳膊，留下几道红印子。杨镖师哼都没哼一声，反正身上早被划了好几道口子。 “哑巴了？”麻脸汉子见他不说话，更来气，唾沫星子喷得更近，“老子叫你开口你他妈就开口！皮糙肉厚是吧？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” 周围几个强盗都哄笑起来，嗑瓜子、啃干肉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杨镖师懒得理他们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子。心里盘算着，今儿这摊子事，怎么收拾。 忽然，旁边有人“哎呀”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。杨镖师侧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破烂布衣的小子，年纪不大，也就十来岁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什么东西，像是块烤得焦黑的餅子。他刚才被推倒的时候，明显是这小子先推了他一把。 麻脸汉子看见那小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小老鼠，你小子跑什么？不想死就乖乖待着！” 小童吓得瑟瑟发抖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那块焦黑餅子从手里滑出来，掉在地上，立刻被几个强盗一脚一脚踩成烂泥。 “还抢吃的！”麻脸汉子一脚踹在小童屁股上，“跟你爹学什么不好，学老子当土匪？滚！滚到后面去！” 小童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栽倒。他瞅了瞅杨镖师，又看了看面目狰狞的麻脸汉子，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，哭得撕心裂肺。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，本就没几分精神，此刻也直直地看着那小童，眼神不明。 杨镖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童……看着眼熟啊，好像在哪里见过。他努力回忆着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鸡毛。 麻脸汉子被小童的哭声弄得心烦，抄起根树枝，对着小童脑袋就是一下：“哭什么哭！再哭我捅死你！” 小童被打得眼前发黑，哭声都变调了。他死死瞪着麻脸汉子，像是要把那家伙生吞活剥了。突然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树林子深处。 “你他妈看什么看！”麻脸汉子喝道，“想找死是不是！” 小童没说话，只是眼神更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