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连枝同心

林晚抿了口酒，酸甜的梅子汁在口腔里散开，带着一股子沙棘的涩意，正合她意。沈知白坐在对面，指尖摩挲着漆黑的羽觞，喉结微动，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，指尖蓦地加重了力道。 “又想起齐墨了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，“我若早来一步，他是否就不会……” 林晚猛地抬首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窝，那里面像是映着幽暗的寒星，又像是藏着翻涌的惊涛。她想起自己脱下将帅服换上这身男装的缘由，想起临行前母亲塞满行囊的叮嘱，想起金戈铁马的沙场，想起……那个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少年将军。可她不能，至少现在，不能。 “没有。”她应得干脆利落，杯子顿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沈将军过虑了。往事如烟，提它作甚？” 沈知白挑眉，不依不饶：“往事如烟？呵，你当齐墨是烟吗？他要是烟，你林晚就是那泼天的野火，烧得他连灰都不剩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“还是说，你这小将军，打定主意要为他守着那所谓的忠义，到老也飞不起来？” 林晚气得脸颊发红。忠义？说得轻巧！那可是千军万马，是家国天下！她爹娘的性命，他沈知白的皇位根基，何尝不是建立在无数忠义之士的尸骨之上？她不是守护忠义，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活路铺路！ “沈知白！”她猛地拍案而起，酒液泼洒出来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，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！九五之尊，高高在上，哪里还轮得到你来教训我？！你管好你的江山社稷，我管好我的兵戈铁马，井水不犯河水，如何？” 她越说声音越大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。沈知白看着她通红的脸，忽然就笑了，那笑意从眼角溢出来，带着一丝轻佻，又藏了丝复杂。 “呵，嘴硬。”他站起身，缓缓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，“林晚，你当这天下是谁都能撒野的？你今日能站在这里骂我，是因为本将军念着你那点可怜的本事，念着当初你一句‘非卿不娶’，才把你从齐墨身边抢了过来。” 他伸出手，想要再次捏她的下巴，林晚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仰，险些跌坐在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