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阴阳房客

前两天隔壁老张头还在院儿里一边磕瓜子一边羡慕得不行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的，说老王这三年过得滋润，天天在家喝茶看报，不像他天天早出晚归，累得跟孙子似的。老王就斜眼瞅他，呷了口茶，慢悠悠来一句：“差不多得了，活得太累前列腺容易发炎。”老张头当即噎住，瓜子撒了一地。 我这中介公司 direzione（老板）姓马，四十挂零，戴个金边眼镜，平时最爱说的一句话是“房产是财富的沉淀”，说得多了，我们都觉得他跟房产 fetichism（上瘾）了。马老板这天又拉着我研究什么“城市更新”，唾沫横飞地说得我脑壳发懵，最后他一拍大腿：“行吧，你小子脑子活，你负责把这个新盘的样板间重新包装一下，搞点‘文化+生态’的噱头。” 我心一沉，这活儿怕不是要把我头拧下来。新盘就新盘吧，样板间还得注文化注生态，这得猴年马月？正琢磨着怎么跟马老板掰扯掰扯，前台小妹探出头来：“张哥，有客户看房，说是老王。” “老王？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？隔壁老张头？这老爷子平时除了遛弯儿下棋，跟看房有半毛钱关系？正纳闷呢，老王提溜着个布包就进来了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是来找事的”表情。 “马老板，您这儿……这房子啥时候交房啊？”老王搓着手问，眼睛贼亮。 马老板脸上堆笑：“王大爷您先坐，这新盘年底交，您有啥需求跟我说。” 老王一屁股坐下，比谁都熟：“就那个东向三居，带花园的那种，我瞅着挺合适。”他指了指销售模型上的一个区域。 我差点没乐出来，这老王八成是听邻居吹牛听多了，真以为看房是moved in（搬进去）那么简单。正想着怎么接话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这房子不卖。” 所有人一愣，顺着声音看，只见个穿着发白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，手里捏着个黑漆漆的皮包，眼神挺唬人。马老板赶紧站起来：“王大爷您先别急，这位是……” 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那男人说，“这房子是我的。”他指了指模型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客气点说，这房子阴气有点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