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”那声音又响了一遍，我猛地睁开眼，眼前是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屁孩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倒是亮得跟星星似的。他看我醒了，眼睛更亮了，小跑过来，一下抓住我的手，“娘，你终于醒了！你可吓死辉哥儿了！”

我心跳得快，一手捂着胸口，一手想推开他，“辉哥儿？我谁啊我？这是哪儿？”

小屁孩瞅我一眼，小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，“娘，你怎么了？跟你说话呢！我们这是要去田里，爹说今天要翻地，种上豆子，到时候能结好多好多豆角！”他说着，还伸出小胖手比划了一下，那手脏得跟刚挖过泥似的。

我去，下田？种豆子？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下田？我老李家世代种田，那是为了吃饭，不是这么瞎掰的。这小不点儿说话颠三倒四的，我这脑子还嗡嗡响，像是被谁用大锤砸过似的。“豆角……”我嘟囔一句，想起那霉味稻草味的小破屋，还有自己身上那身……呃，好像也不是我常穿的老布衫。

“娘，你病糊涂了吧？”旁边又钻出个中年男人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裤褂，脸黑黢黢的，看着还挺壮实。“赶紧走，辉儿，别磨蹭了。地里等着呢，误了时节，今年的收成就指望不住了。”

“爹，娘她……”小屁孩看我一眼，有点犹豫。

那男人斜我一眼，语气有点冲，“她要是走不动，就在家歇着。地里活儿，经不起耽搁。”说完，他就拎着个破布袋子，往院子外面走。那步子挺快，看着就是个干活的料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爷俩儿，一个比一个急。我这是掉哪出戏里了？瞅瞅自己，身上这套衣服，窄得跟偷来的似的，腰细细的，哪里像我这快五十的年纪该有的？再看看自己这手，又软又嫩，哪有干粗活的手印子？

“爹，等一等！”小屁孩又叫住他，回头看我，“娘，你没事吧？要不我背你？”

背我？这小屁孩才多大点？我实在不想在那泥地里滚，可这身子骨，好像也确实走不了几步。我眯着眼，打量了一下四周。这个“家”，就这破院子和那半坍塌的土屋，确实没法待了。

“爹，娘让你等一等呢！”小屁孩晃着他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