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失去的记忆

知了声还在树上吵吵，老王又点燃了根烟，火星子在吧台灯光底下明明灭灭。我盯着那烟头，心里琢磨那哥们儿。叫啥来着？哦对了，老李。对，老李。 “我说老王，” 我吸了口烟，“你说人死了，真能被忘干净吗？” 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眼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起啥事，又像是没想起来。“忘干净？那得是多大的年头。我现在一天到晚还想着他呢。” 老王说的不是老李，是他以前在部队一起扛过枪的兄弟。那兄弟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，咋死的，老王从没细说过，就说过是个意外，给炸飞的。 “老王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那兄弟…是不是你们队里数一数二的刺儿头？” 我突然问。 老王手里的烟微微一顿，看着他：“咋了？你还惦记着呢？” “没，就是突然想起他。” 我搅了搅手里没喝的啤酒，泡沫咕嘟咕嘟冒泡，“总觉得他死得有点…蹊跷。太蹊跷了。” 老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。他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听谁瞎说了？陈磊那家伙，有勇无谋，就一愣头青。当年在边境，要不是他，早扔下了好几个兄弟。他死得那叫一个惨，炸弹直接炸他屁股后面，连块骨头都没剩下。能不蹊跷吗？” 我愣住。原来是这样…难怪老王以前提起他总是眉头紧锁。不是惋惜，是压抑，像是想把这股子阴火憋死。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老王那张脸，老李那张脸，在我脑子里搅和在一起，分都分不开。 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 老王突然直视我，“打听陈磊，还是想知道我当年咋评价他的？” “我…” 我支吾着，“我就是…最近老梦见他。梦见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，站在 camps 的门口，对着我们笑，可那笑容…有点不对劲。就感觉…没眼珠子似的。” 老王猛地站了起来，烟灰缸里的烟头被他一脚踹得翻滚起来。“你少他娘的瞎琢磨！陈磊这混蛋，死了都三年了！他要是真有啥不对劲，那是他倒霉！你一个老百姓，瞎操个什么心？” 老王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烟，是因为别的。 我看着老王那张脸，突然觉得他陌生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