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天晚上，街角小酒馆里刚散场，我瘫在摇摇晃晃的摩托后座上，身上的酒劲儿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把衬衫都打湿了一片。后视镜里，路灯把前面那哥们儿的影子拉得老长。 叫阿哲，瘦高个儿，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脸上总挂着那种看谁都烦的神情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他不再来这小馆子了。以前他可是这里的常客，一杯接一杯的冰啤酒，话不多，却总能跟老板娘唠上半天。 “嘿，阿哲！”我扯着嗓子喊他，手里的车灯晃得他眯了眯眼。 他没回头，只是朝我这边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烟头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得了吧，喝傻了。” 我这哥们儿，就是这么个脾气。嘴巴毒，心肠倒是不坏。记得他最后一次来这儿，那天外面下着大雨，他坐在吧台边，墨镜遮得眼睛跟个黑洞似的，就着啤酒喝了一整瓶辣条。我问他不嫌腻，他白了我一眼，说：“你脑子比这辣条还腻。” 后来有次聚会，他突然失踪了。就那么没了。手机打不通，微信不回，连他住的那个破旧单间也空了。连他那个骂街都骂不赢的妹妹，都绷着脸说：“他早就该走了。” 我琢磨了半天，总觉得不对。他那么闷，怎么会突然人间蒸发？不会是躲债了吧？可他欠谁的账，我又能知道？再说了，他那抠门劲儿，能欠什么大钱？ 那天晚上，我晃到halfway road，路边那棵歪脖子树下，几个醉鬼在吵吵。我本来想皱皱眉头就走了，可不知怎么的，目光就卡在那棵树上了。树底下，兄弟几个正抬着个黑塑料袋，里面啥模样的不清楚，隐约能闻到一股铁锈味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：“你们干嘛呢？那是阿哲的？” 为首的那个哥们儿眼神闪烁，估计是被我吼的，硬着脖子说：“关你屁事？！”他指向旁边一个醉醺醺挂帅的瘦子，“是他那烂脾气欠了我们老大钱，还不清，让他滚蛋！” “他欠你钱？”我不敢相信，阿哲那死脑筋，能欠钱？可那哥们儿挎着他手臂，把他往车里拖，硬是拽了出来。我眼睁睁看着阿哲像片落叶一样被扔在路边，昏昏欲睡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 那晚之后，我再也见不到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