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老太太的偏心

“哎哟……”张巧娘甩了甩还发胀的脑袋，死死捂住后脑勺，龇牙咧嘴地吸气。这嘴里的味儿，啧，能让人当场反胃。她皱紧眉头，使劲睁大眼睛，眼前还是有些发黑，视线晃悠着扫过这个破旧得能掉渣的屋子。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裸露出黑乎乎的土坯，灰蒙蒙的阳光透进来，在屋地铺了一层晃眼的光斑。角落里，几个歪歪扭扭的破木柜子东倒西歪，铺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。屋子不大，一股子潮湿和霉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不知名杂草腐烂的气息。 “嘶……”张巧娘又吸了吸鼻子，喉咙发干得冒烟。她猛地坐直身体，环顾了一圈，这……这是哪儿？ 脑子里像塞了个乱麻团，断断续续的片段疯抢似的冒出来。火光，尖叫，痛楚……还有个模糊的身影，在一片火海中冲着她狂笑，笑得那么疯，那么得意……“完了……她死定了……”当时她想，也这么想过。 可现在……她睁着眼睛，喘着气，还觉得脑袋嗡嗡作响。 “暖和，暖和……”她下意识搓了搓胳膊，才发现衣服单薄得像件破布，还带着点冷意。她低头打量自己，身上是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亮，料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“老天爷……保佑我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心里又酸又涩，像吞了个柠檬。不想死啊，她才刚满十六岁，连手脚还没完全长开，怎么就这么倒霉？ 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 张巧娘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到个头发花白，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碗，里面飘着几片枯草。 “水……”张巧娘嗓子干得冒烟，下意识伸出手。老太太愣了一下，赶紧把碗递过来，“慢点喝。” 张巧娘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舒服了点。等把碗底见底，她才想起正事。 “老……奶奶，这是哪儿？我……我怎么了？” 老太太巴掌大的大手在粗糙的皱纹里一翻，叹了口气：“傻丫头，你这不就在家里吗？你娘上个月走了，是你爹从乱坟地把你找回来的。前两天受了风寒，昏迷不醒，今儿一早醒了，就能说话了，我还当你命硬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