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梦重燃

前脚刚从工地撤，王磊心里还憋着股气呢。老刘那张脸，黏糊糊的跟个糖葫芦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他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，吱呀吱呀晃荡过街。脚底下使着劲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砖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 “忙着呢，能忙啥？”王磊头也不回，尽量不去理会老刘在身后咋咋呼呼的嗓门。他刚跟着班子在东边那片老城区转悠了一上午，拿着皮尺勾勾量量，跟那块地上的钉子较劲。那几栋歪歪扭扭的老楼，墙皮都快掉成渣了，底下却藏着块据说值大钱的手稿。班子想让拆迁办给把事儿办了，老刘就扯着嗓子催。 王磊自个儿琢磨着呢，这事儿里头水深着呢。要真那么容易，早有人动工了。可老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成天追着问进度，好像他手里攥着块金元宝似的。王磊脚蹬加重了力道，心里骂骂咧咧。他想起块日子，也是这么蹬着车，往学校跑。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真快，一眨眼，都成老刘这副模样了。 路过菜市场，人声鼎沸。卖菜的大婶扯着嗓子吆喝，沿街的早餐铺子飘着油条香味。王磊停下自行车，买了个油条，就着刚出身的豆浆，囫囵咽下去。一股子油条的热乎劲儿从胃里往上熨，心里那股气好像也消了一半。他想起以前跟兄弟几个在这条街上玩闹的日子。那时候，觉得龙城就是整个世界，最大的事儿就是放学后偷跑到谁家去打游戏。 油条噎得他有点咳嗽，他拍拍胸口，继续蹬车。路过一家旧货店，门口摆着几块磨得光滑的石头，底下压着些泛黄的报纸。王磊停了下来，总觉得那几块石头透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跟几个小伙伴在这儿掏过老鼠洞，还发现过半截弹弓。那时候的龙城，砖缝里都藏着故事。 “老板，这几块石头卖不卖？”王磊随口问了句，把油条纸袋扔了。老板是个半瞎的老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片刻，嘿嘿笑了：“卖，卖。想当年，咱们这儿，光这块地，就埋过多少故事啊。” 王磊看着老板佝偻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发酸。他想起老城区的几条小巷，放学后跟兄弟们在里面疯跑， IMPERIO上树掏鸟窝，下河摸鱼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