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识石头城

王磊从工地上下来的时候，太阳正毒。他敞着工装外套，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片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闷又难受。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帆布兜，里面是刚起底的砖头和一些零碎工具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，惹得路人纷纷侧目。 “哎哟我去，这不是老王吗？怎么这阵仗啊？”刚拐过街角，就见老李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晃过来。 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：“嗨，老李，这不是正忙活呢嘛。跟你说个事儿，这龙城啊，要变天了。” 老李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“变天？怎么个变法？跟以前似的瞎折腾？”他声音里带着点嘲讽，对龙城的那些领导们一向不感冒。 王磊嘿嘿笑：“那倒不是。这次是正经的，要修路，要盖楼，听说连咱们这块儿都挨上了。”他拍了拍兜里的砖头，“我这不正跟着干吗嘛。” 老李眯着眼想了想：“修路盖楼？天方夜谭！你小子是跟谁掺和上了？是不是给钱少了，想找补找补？” 王磊把兜里的砖头倒出来，哗啦啦一顿拍打，烟灰都震下来了。“可不是嘛！钱少得可怜，活儿却不少。但这回不一样，领导们眼睛红红的，说是要搞什么‘石头城改造’，要把咱这龙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 “石头城？”老李皱了皱眉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就没听说过咱龙城叫石头城。图样图森破，就那破地方，还改造？” 王磊叹了口气：“我何尝不知道是瞎折腾。可你想想，要真改成了那样，咱们这日子还能这么过吗？路修好了，车少了，空气清爽了；楼盖高了，出门就是观景台，还能拍照片发朋友圈显摆。”他把帆布兜往肩上一搭，拍了拍，“得，不多说了，开工！” 老李看着王磊干劲十足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又吸了口烟。“行吧，老王，你自个儿多上点心。可别到时候砸手里了。” 王磊干活儿的劲儿，在龙城是有名的。别人干两天就嚷嚷累，他倒好，越干越来劲儿，像是打了鸡血似的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破电动车，往工地赶。工地上的活儿累是累，但王磊却乐在其中。 那天，王磊正站在脚手架上砌墙，突然觉得眼前一黑，差点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