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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会儿我刚下岗，兜里揣着半截烟，站在工地边上，看着那几哥们儿围着个图纸吵得面红耳赤。我个老粗，听不懂他们说啥，就觉得吵得是时候了，龙城这么些年，啥事没得吵吵？王老五指着张三的鼻子嚷嚷：“这路修成这样，师傅不得骂死我们？来回绕大半天，老百姓骂死你！”张三脖子一梗，回嘴：“你咋不去骂？你开小车不用路啊？”李四在旁边插嘴：“吵吵吵，吵啥啊？赶紧干活，工钱得靠这个挣！”赵五最实在，拍拍大腿：“都少嚷嚷点，师傅要来检查了，我们这算算日子，连油加醋得赔进去不少。” 我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几个，咋咋呼呼的，就知道干活，也知道咋跟上面的人打交道。你说他们图啥？挣点辛苦钱呗。可这年代挣钱难，难于上青天。工地上风吹日晒，衣服没干的时候就得被雨淋湿，手上全是老茧，脚底板踩得跟铁板似的。可他们几个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是爱琢磨事儿。修个路吧，非要修出点新花样，说是为了省着点儿老百姓的时间和油钱；盖个楼啊，非得盖得气派，说是为了给龙城长脸面。 他们瞎折腾，我看着是觉得好玩，有时候也替他们着急。就比如那回修路，非要从居民区中间穿过去，吵得天翻地覆。居民们堵在路口，不让他们动工。王老五跑去跟居委会大妈磨叽，张三去拦着那些不依不饶的居民，李四负责跑腿送饭，赵五就在旁边出主意，咋跟人打交道。嘿，还真让他们给摆平了，最后路修得明明白白，居民们也没骂。 还有那回盖楼，非得把楼盖得跟个花瓶似的，结果资金链紧张，差点撂浅。那段时间，他们几个天天加班，有时候累得不行，就蹲在工地边上抽根烟，聊聊咋解决。我看着他们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他们就是不想干砸了的事，不想让街坊邻居戳脊梁骨。你说他们傻不傻？活大了不活小了，为了点虚名，折腾得自己累死累活。 可就是这样，他们几个还是乐呵呵的，觉得自个儿干的事儿有奔头。有时候我看着他们，就想笑。他们那点小聪明，那点坚持，在龙城这么大的地方，算啥啊？可他们自己不觉得，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，是龙城的顶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