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山村里的小卖部

王翠花蹲在小卖部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街对面那家新开的便利店，嘴角撇了撇。那店儿敞亮，玻璃门擦得锃亮，门口还摆着两盆绿油油的发财树，比她这儿强多了。 “哟，翠花，又抽呢？人家小丽都当妈了，你倒好，还在这叫卖。”隔壁村来的二婶掸了掸围裙上刚收割完玉米的碎叶子，凑过来搭话。 王翠花呷了口凉茶，茶壶是用了多年的黑陶壶，上边还带着几道当年打碎又拼起来的痕迹。“老姐姐，你瞧好吧，我这不等着秋后收苹果吗？等那笔钱进了账，我也把店面整饬整饬，不比那小个儿强。” 二婶撇撇嘴，没吭声。她知道王翠花这脾气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年她死活要搞这个小卖部，说是看到城里人买东西多方便，回来就要弄个“山里的淘宝网”，结果被全村人笑话了半年。 小卖部就开在村口，王翠花自己家盖的平房，东边一小间住人，西边一大间做堂屋。堂屋正中是个大白货架，从上到下塞满了各种商品：洗衣粉、牙刷牙膏、零食饼干、电池蚊香，甚至还有几瓶老干妈和醋。货架旁边是冰柜，夏天放冰淇淋，冬天放冰棍。王翠花就守着这摊子，成了村里为数不多能买东西不用走太远的女人。 生意说好不坏，说坏也不咋地。村里人出门都要路过她这儿，买瓶水、买包烟是常有的事。可光靠这些零碎的生意，挣的钱也就够填饱肚子。王翠花心里比谁都急，可山里穷，想挣大钱，比登天还难。 “翠花，买点盐！”这时候，一个戴着草帽的老汉走了进来，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放。篮子里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葱和一把豆角。 王翠花麻利地找出盐，找零钱。老汉一边数零钱一边说：“小翠啊，你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，问你什么时候回娘家。” 王翠花一边给钱一边嗯了一声，“我妈说秋收让她带点板栗回来，我给您留着。” “哎，行。”老汉把盐装进布袋，拿起葱豆角，“我老婆子还念叨呢，说村东头的二愣子还没娶媳妇儿。” 王翠花手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二愣子是她表弟，三十好几了，人老实巴交，力气大，就是脑子有点直，跟个闷葫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