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我听见她哼歌

半个月前，老张回老家奔丧。白事办完，他本想赶紧走人，可路过祖坟时，太爷爷那块地界儿有点不对劲。白天的太阳底下，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枝丫长得邪性，影子在地上扭着，像几条张牙舞爪的蛇。更邪门的是，他看见太爷爷坟头前，多了一块崭新的墓碑，黑黢黢的碑身，刻着几个扭七扭八的字，认不出来。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家祖坟几代单传，哪来新鲜碑？他绕着走了一圈，没发现别的情况，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可当晚，他躺在乡下租的土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头风声呜呜的，跟猫叫似的。迷迷糊糊中，他听见一阵哼唱声。 那调子挺奇怪，咿咿呀呀的，断断续续，像是被捂住了嘴哼出来的。老张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就响在他家祖坟那方向。他猛地坐起来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这深更半夜，谁在坟地唱歌？吓死个人！ 他披上衣服，蹑手蹑脚摸到院门口。外面黑灯瞎火，只有月光撕开一道缝。老张猫着腰，小心翼翼往祖坟摸去。风挺大，吹得草木哗啦啦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 走到太爷爷坟那边，那哼唱声更清楚了。老张借着月光，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白影。那影子太白了，像一团雾气，看不清脸。咿咿呀呀的调子还在响，老张这胆子也，当时也吓出翔了，转身就想跑。 可刚拐过一片枣树林，那哼唱声又断了。老张不敢停，撒开脚丫子就往租住的小院跑。跑回屋里，他靠在墙上喘了半天气。心跳得跟擂鼓似的，估计是吓坏了心脏。 第二天，老张脸都白了。他想着，昨晚定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还唱歌呢！他琢磨着要不要去镇上请个大师来看看。正犹豫呢，他媳妇从厨房出来，端着一碗热汤，问他怎么还不起来。 “昨晚……昨晚我听见坟地有怪声，吓着了。”老张小声说。 他媳妇“噗嗤”一声乐了：“你胆子也太小了！那可能是邻村二婶家的傻小子，半夜不睡觉出来晃悠，人五音不全，瞎哼哼呢！” 老张半信半疑。可他媳妇说得有道理，乡下哪来那么多精怪。再说了，那哼唱声确实挺瘆人。他喝了口汤，肚子暖和了点，心里那点儿害怕也淡了。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