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河畔炊烟

王建国蹲在院子门槛上，看着泗水河对岸的芦苇荡子发呆。天刚蒙蒙亮，东方泛起鱼肚白，河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，像给河面盖上了一层棉被。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半生不熟的火烧，是早上刚从集上买回来的，揣兜里捂了半天，这会儿胃里还 pensando 对着那点面食叫唤。 “建国，咋还跟傻子似的站着？”张狗子披着件破棉袄，叼着旱烟袋，乐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。他是个乐天派，就是嘴贫，浑身透着一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头。 王建国咧嘴笑了下，扯着嗓子吼了声：“哎！” “走，跟你爹说声，我去河那边看看动静。”张狗子说着，把那烟袋锅子里的烟灰磕了磕，往院门外溜达。 王建国没动，他心里正想着一件事。昨晚县公所来了新指示，说是鬼子最近在河这边活动频繁，让所有青壮年都隐蔽起来，别瞎晃荡。可眼下地里正是要伺候庄稼的时候，人手本来就紧，这要是再把自己藏着，地里的麦子怕是又要耽搁了。 “建国，你想啥呢？”张狗子也叫了声。 “没啥。”王建国把那火烧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扒拉了两下，“就想着地里那几亩麦子，这眼看就到收麦子的时候了，咋办。” “嗨，还能咋办？人手不够，就找帮手呗！”张狗子眼睛一转，“我二舅前两天不是从外地回来么？听说他手里还懂点木匠活，要不，把他给你拉来地里帮忙？” 王建国眼睛一亮，赶紧问：“真的？你二舅那人咋样？” “他人挺好的，就是脾气有点犟。不过手艺是真不赖，盖房、做家具，样样行。”张狗子拍着胸脯保证，“我这就去找他，让他今天就来。” “行，你去吧，有劳了。”王建国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对了，你替我多跟你说声，这几天外面不安全，别轻易出去。” “得嘞！”张狗子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村东头去了。 王建国又看了一眼河对岸的芦苇荡子，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。前两天，他听说河对岸的鬼子开始往这边转移兵了，说是准备搞什么大动作。他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这回又是个啥情况。 不过，眼下光琢磨这些没用，得先把眼前的地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