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重新扬帆

“新货！刚从船上来！鲈鱼！鲳鱼！”老刘又吆喝一声，嗓门比刚才洪亮了些，可摊子前的影子还是老样子，稀稀拉拉。今儿个潮水小，渔船走得晚，摊上货不多，看着也冷清。他吧嗒着旱烟，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垃圾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 “老刘，你这鱼怎么跟发霉似的？”旁边摊位卖青菜的王婶抱着个篮子过来，鼻子使劲嗅了嗅。 老刘赶紧凑过去，脸上堆笑：“王婶儿，您说笑了，鱼刚上岸的！不信您闻闻这新鲜味儿！”他伸手拿起一条鲈鱼，在王婶眼前晃悠，“瞅瞧这鳞，亮着呢！” 王婶眼尖，瞅见那条鲈鱼屁股底下有点黑，眉头一挑：“哟，后面怎么有点糊了？看着不大新鲜啊。”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婶儿，您误会了！这是被太阳晒的！刚从海里捞出来，太阳一照就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块湿布擦鱼身上的水。 王婶哼了一声：“得了吧你，我在这儿卖菜几十年了，什么鱼没见过？少拿这套骗人！买的不买拉倒！”说完扭着腰走开了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个正经……” 老刘站在原地，脸憋得通红。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那鱼屁股后面确实是糊的——今儿个急着收摊，没仔细检查，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嘛。 “操！”老刘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那条鲈鱼扔到旁边盆里。心里头烦乱得很，前两天刚跟前妻闹掰，说要离婚，现在又亏了王婶这顿买卖，往后这摊怎么个卖法？ 正想着呢，一个年轻小子蹦蹦跳跳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手机，对着他的摊位咔咔拍。 “大叔，你这儿鲈鱼怎么卖？”小子仰着头，满脸好奇。 老刘斜眼瞅了他一眼：“八块五一斤。” “太贵了！”小子撇撇嘴，“我帮您拍个视频，传到网上去，您降价我保证帮您宣传！” 老刘心里一动，这主意倒新鲜。他指了指那条糊了屁股的鲈鱼：“小子，拍吧，不过……你可得实话实说。” “当然！”小子拍得特起劲，还一边拍一边喊，“独家报道！老刘鱼摊惊现‘太空菜鸟’，保证新鲜！” 拍完了，小子跑到旁边摊位去买菜，老刘趁机把那条鲈鱼抱起来，用刀沿着糊的部分切下去，黑皮烂肉削掉，又用湿布擦干净，换了个地方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