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海边的承诺

“新货！刚从船上来！鲈鱼！鲳鱼！”老刘又吆喝一声，嗓门比刚才洪亮了些，可摊子前的影子还是老样子，稀稀拉拉。今儿个潮水小，渔船走得晚，摊上货不多，看着也冷清。他吧嗒着旱烟，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垃圾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 隔壁老王家的闺女，小芳，今天没来赶集。这小子，净瞎操心了。老刘心里嘀咕，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他个趔趄。 “哎呦，我的老腰……”老刘揉着腰，骂咧咧地往摊子走。刚把鲈鱼往盆里捞，就瞅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 “大娘，您要买鱼啊？”小姑娘仰着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老刘心里一惊，这小丫头谁啊？这摊子前就他一个女的，还是他老伴儿，早不在了。他伸手够鱼，手刚碰到塑料袋，袋子“啪”一声就破了。 “我的妈呀！”小姑娘惊叫一声，塑料袋里的虾米撒了一地。 “哎呦喂，我的虾米……”老刘也急了，赶紧趴下去捡。这虾米是他今儿个特意留着的，准备晚上给孙子馋馋，够不上台面也得剩点。 “对不住，对不住，小妹妹，您别着急。”老刘捡着捡着，就认出来了，“这是……小芳？” 小芳脸一红，低头小声说：“刘叔叔，这不是虾米，是……是昨天妈让我带给您的。” 老刘捡着虾米的手一抖，差点把一条鲈鱼给扔了。他扭头就往屋里走，小芳赶紧跟上。 “妈呢？妈呢？”老刘进屋就喊。 老伴儿从里屋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针线包：“咋了？看啥呢？” “小芳，你妈呢？”老刘急切地问。 “你问这干啥？”老伴儿一脸纳闷。 “她……她让我把虾米带给您。”小芳小声说。 老伴儿“噌”一下站起来，手里的针线包都掉了。“这丫头！还知道带虾米！算了，算了，这几天她净瞎跑，我正愁呢。” 老刘看着老伴儿，突然就哭了。“老伴儿，我知道你心里苦，我知道你都是为了这个家。可……可怎么办啊？” 老伴儿也红了眼眶：“老刘，你别这么说话，我……我还能咋办？不都是为了孩子嘛。” 小芳跑进来，抱着老伴儿的腿：“妈，刘叔叔，你们别吵了，我……我以后好好听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