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老巢的狗

“新货！刚从船上来！鲈鱼！鲳鱼！”老刘又吆喝一声，嗓门比刚才洪亮了些，可摊子前的影子还是老样子，稀稀拉拉。今儿个潮水小，渔船走得晚，摊上货不多，看着也冷清。他吧嗒着旱烟，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垃圾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 嘀咕了一句，老刘把烟头往海里一扔，鞋底在桶上一踢，“呼”的一声，腥气混着水汽就上来了。他摸出车钥匙，打算先去看看老王家，看看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是不是又堆啥破烂了。 刚拐过巷子，就听见老王家院里传来“汪汪”乱叫。这声浪，隔着一条巷子都够呛。老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狗今儿个咋还没改改？跟谁学来的撒泼打滚？他加快了步子，想着赶紧去拉开，别真把隔壁那点可怜的生意给搅黄了。 拉开院门，那狗立马蹿上前来，对着老刘腿就狂嗅，尾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，唾沫星子喷得老刘裤腿上一片湿。老刘没理会它，径直往屋里走。 “老王，你家这狗，能不能管管？”老刘一进屋就嚷嚷。 老王正坐在炕上喝闷酒，一听这话，先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我招你惹你了？管我养狗？” “不是管你养狗，是管你这狗！大清早的嚎得跟死了爹似的，搅得人心烦！”老刘也来了火气。 老王把烟灰往地上一摔，“你那点生意，还没我这狗重要？我看你就是嫉妒！” 老刘气得直哆嗦，“我嫉妒你？我倒想有个狗撒欢！你倒好，养得跟个看门狼似的，见谁都咬！” “我乐意！”老王把脸一横，“我这点破家，还用不着你管！” 老刘看着老王那副样子，心里又气又累。他转身就想走，那狗又跟了上来，一口叼住他裤脚，死活不撒嘴。“嘿！你这死狗！”老刘用力想把裤脚扯开，那狗倒是不依不饶，在地上又刨又滚。 老刘没忍住，一脚踹了过去，“滚远点！再不滚我揍你了！” 狗被吓跑了，可老刘的裤脚也撕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没顾上换，直接走进厨房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一饮而尽。 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看着桌上那半瓶白酒，心里更烦了。他抓起酒瓶，一仰头干了下去。 “老刘，你这……” “我怎么了？”老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“我活得比你们都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