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借钱的尴尬

“新货！刚从船上来！鲈鱼！鲳鱼！”老刘又吆喝一声，嗓门比刚才洪亮了些，可摊子前的影子还是老样子，稀稀拉拉。今儿个潮水小，渔船走得晚，摊上货不多，看着也冷清。他吧嗒着旱烟，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垃圾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 “唉……”他忍不住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磕，用脚尖碾了碾。黏糊糊的烟灰沾在鞋底，他也不去擦，转身想去收摊。离收摊还有一个时辰呢，这光景……得想点什么辙。 正走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：“老刘，忙活呢？” 老刘回头，是住在对面的包子铺王婶。她手里拎着个布袋，笑眯眯的。“看你这摊子，冷冷清清的。今儿个天热，鱼挺新鲜的，怎么就这光景？” 老刘勉强笑了笑：“王婶，潮水小，船晚，货自然就少。没什么法子。”他心里头更发毛了，这王婶怎么知道他在盘算什么。摊子一天比一天难看，前两天连着输了三场牌，家里钱都紧巴巴的。前妻闹离婚的事还没解决，儿子又跟同学借钱不还，这节骨眼上，钱是得想法子。 王婶自顾自走到摊子前，拿起一条鲈鱼看了看，啧啧称赞：“这鱼鲜活得很！老刘，你这鱼，水灵水灵的，换谁都抢着要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睛亮了亮，“老刘，不是跟你商量，你家里最近……是不是有点紧？”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热乎乎的。他没想到王婶这么会看人下菜碟。他咬了咬牙：“王婶，没什么，就是……最近手头有点紧。生意不好做，没办法。” 王婶叹了口气，从布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塞到老刘手里：“老刘，我这……你先拿着，买点油盐。日子是慢慢熬出来的，别急。等生意好了，该我的还有我的。” 老刘的手猛地一抖，十块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赶紧去捡，手心都是汗。“这……这怎么行，王婶，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 王婶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笑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这不是看着你不容易嘛。咱俩谁跟谁，谈这些就外道了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回包子铺去了。 老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十块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王婶是他老街坊了，知道他家情况，还这么大方……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