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海边拾荒

老刘掸了掸裤腿上沾的海盐味，吆喝一声：“新货！刚从船上来！鲈鱼！鲳鱼！” 摊子前的塑料布擦得锃亮，几十尾活蹦乱跳的鱼在格子里扑腾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这天潮水小，渔船走得晚，摊上货不多，看着也冷清。老刘吧嗒着旱烟，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垃圾箱。 旁边的海鲜老板，王老四，正哄着他的小儿子。那孩子闹着要吃蛏子，王老四嘴硬：“乖，家里今晚吃红烧肉，不买。” 小屁孩不依，脚跺得塑料板哗哗响。老刘闭着眼吸了口烟，海上风有点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 他盯着那垃圾箱看了会儿。今儿个海产处理得快，就剩下几个鱼头鱼骨，还有几只被游客踩得半死的螃蟹壳。老刘不想扔，这点东西能卖几个钱就几个钱。他抄起个长柄捞钩，蹚进脏兮兮的箱子里摸索。勾住个破塑料瓶，甩；再来个空易拉罐，扔。最后，他摸到一块硬物，从箱底拽出来。 是个旧 küçük塑料盆，被海边的风吹得边缘起了毛边，底部裂了个小口子。盆里除了些湿泥，还躺着个东西。老刘用布一兜，拧开水流，盆里哗啦一下，几条拇指长短的小鱼翻身跑了。不是什么值钱货，小虾米似的，看着就饿得发慌。老刘皱眉，又把盆提起来晃了晃，还是有几只没跑掉。 “妈的，”他嘟囔一句，把盆倒回箱子里，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 回头对还在跟孩子较劲的王老四喊：“王哥，生意好！” 王老四正被儿子烦得跳脚，见老刘来了，打招呼：“就你这几样，还叫好呢。” 老刘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风吹过，海腥味混着腐烂垃圾的酸臭，有点呛人。他对着海骂了句：“操他妈的，这日子还能过？” 没人听见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 收摊前，他又去那垃圾箱转了一圈。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黄，远处渔船亮起灯，慢悠悠晃回来。老刘把收拾好的鱼摊好，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塑料袋，一个个塞进旁边的垃圾桶。一个小伙子经过，随手扔了个烟头，老刘没说什么，捡起来，擦干净，扔进桶里。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，撇撇嘴走了。老刘抽着烟，看着自己刚“拾荒”完的垃圾桶，心里长叹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