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庙连只野猫都懒得来，倒是扫把跟我不分家似的。"王狗子朝檐角唾了一口，灰扑扑的道袍扬起一路灰尘。他刚用发髻上的木簪撬开半块塌了角的天王像，想看看底下是不是藏了前朝留下的值钱玩意儿——饿死鬼投胎，谁在乎铜佛金面？

"嘿，那不是泥塑吗？"隔壁说话声掀开帘子，里头坐个油头粉面的胖子，腰间别着两尺来长的紫绒拂尘，"无量天尊，贫道玄机子在此。"

王狗子囁嚅着后退半步，新豁开的佛头后脑勺硌着砖缝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原主留的扫地小道士身份太拉胯，现在这高阶修士看上自己，总不能说："道长您看，我连打坐姿势都练不好。"他摸出怀里块干粮塞嘴里："呃...贫道王狗子，方才...方才只是想看看佛祖是不是长胖了。"

玄机子眯眼端着青瓷碗，拂尘尖扫过王狗子崭新的破布道袍："倒是个机灵鬼。贫道要块赤练草，去后山松林取，可得手脚麻利。"突然压低声音，"记住，看见那三尾蛇的蛋，绕着走。"

王狗子眼睛一亮。赤练草是他炼丹续命的王牌，一般修士只拿去炼制下品符箓，自己念叨几声，那蛇蛋就乖乖滚下山了——蛇精懂规矩，递东西必须包着情分。他揣着碗，抄起扫把往林子钻。

"哟，这不是王道长吗？"松林拐角扎出个黑影，紫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一条水桶粗细的赤练蛇盘在树冠，尾巴扫断三根松枝，寻常修士见了都得跪着喊爷爷。王狗子打了个哆嗦，却硬着脖子举着青瓷碗："道长好，这是您要的...呃...千年赤练草？"

蛇信子"嘶——"地颤了颤。近在咫尺，王狗子看见它鳞片缝隙漏出的血色脉搏，咽口唾沫呵出白烟。

"办完了就滚。"蛇精懒懒道，然后眼睛突然亮了："你怀里不是还有块雷击木吗？我家正用得着..."

王狗子一拍大腿，差点跪着谢罪。雷击木能避雷，比他别的丹药都管用！他越想越觉得这蛇精是托，八成是原主某位仇敌潜伏的，故意抓他找茬呢。但人家都开口了——好！王狗子咿咿呀呀念叨两嗓子，把木块拍在蛇头前："这是雷公爷爷送的，说是...说是蛇仙的嫁妆...哎呀等等，我好像说得不对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