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孤坟独白
老光头又凑过来,唾沫星子差点喷上周朗脸上:“我说兄弟,真事儿吧?那晚我蹲茅厕,看得一清二楚!白衣服,飘忽忽的,还对我晃手里那盏……他妈的,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以为是哪个泼皮来偷你东西!仔细瞅,像你那姑娘!” 周朗眼神没变,像是在看一块演示板上的砖头。手里的烟卷没动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盯着那块墓碑,碑上照片的女人笑得有点假,像是按着模具刻出来的。三年了,模具早该扔了,照片却放这儿,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 “她不回来,是觉得我配不上她。”周朗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,“她活在她的圈子里,我在我的烂泥里,俩人隔着个银河。” 老光头一愣,随即哈哈笑起来:“不至于吧兄弟!你虽然条件一般,但人老实。你那姑娘出事儿那会儿,多少男人挖空心思想接近她,最后不都跑得干干净净?就冲你守着,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!”他拍拍周朗肩膀,力道不轻,“那晚……还真有戏?” 周朗没答,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,用鞋尖碾灭。那烟灰块在水泥地上留个黑印,像块墨点。他掐指头数了数日子,离三年整还差两天。他掐死烟头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慌。 “下雨了。”周朗突然说。 老光头抬头,天没变色。周朗也抬头,天上飘着几朵乌云,太阳被遮得影都没了。“瞎说,毛毛雨。”老光头摊手。 周朗盯着乌云,像是在看老天爷的脸。“不是毛毛雨,是瓢泼大雨。”他站起身,外套没带,头发立刻被风吹得乱糟糟,“去车里拿伞。” 老光头跟在后面,嘴里嘀咕:“疯了吧这哥们儿,大冬天的。” 瓢泼大雨说来就来,砸得水泥地嗡嗡响。两人钻进周朗那辆半旧的桑塔纳,车门关上,雨水马上打在车顶上。周朗拧开空调,冷风一开,车里的空气反而更压抑。 “去哪儿?”老光头搓着手,被冷气冻得直跺脚。 “墓园。”周朗言简意赅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 “行行行,我陪你。”老光头心虚地笑笑,“不过说好了,真见鬼了,我可没动手的能力,全靠你了兄弟。” 周朗没回话,发动了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