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淋雨之夜

周朗没吭声，手里的烟灰又掉了几缕在光秃秃的地上。他盯着那块墓碑，碑上的照片已经泛黄卷了边，能看出底下木头都显露出来。旁边老光头又喊：“我说周朗啊，你那姑娘……是不是真有鬼啊？晚上老在坟头转悠，手电光晃得人慌。” 周朗皱了下眉，没接话。他感觉这几老哥嘴碎起来就没完没了，心里焦躁得很。烟头扔了，正想走，那棵老槐树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 “草，风湿了。”一个老光头骂咧咧的，伸手去拨树枝。树影晃悠一下，周朗斜眼瞅了瞅，心莫名抽动一下。 墓园道边，雨水突然大起来。不是噼里啪啦那种，是那种闷得让人心慌的雨，带着土腥味排着队砸下来。几秒钟功夫，整个墓园都湿了。烟头的灰烬被雨点一泡就没了。 周朗的伞落在地上。他没动，光脚丫踩进泥水里，凉飕飕的，沿着墓碑一路走到水深处。他盯着那块碑，看着雨水顺着碑顶往下流，像是一张咧开的嘴。 “谁啊？说句话啊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嗓子干得发痒。雨声太大，周围死寂的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到个黑影站在不远处。 是个姑娘。穿着白裙子，站在老槐树下。风刮过，白裙子飘起来盖住了她的脸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雨水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慢慢拉长。 周朗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那姑娘还是站在那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掉。 “阿晚……”他下意识喊了一声。声音被雨声吞没了。他站起来，裤腿很快湿透，泥水顺着小腿往上爬。 姑娘动了。她慢慢抬起手，似乎想拂开脸上的水。然后……周朗的呼吸停了。 她的脸是模糊的，像蒙了层水雾，看不清五官。但那身白裙子，那站姿……周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，眼睛发红得不行。 “阿晚？”他又喊了一声，嗓子带着颤音。雨水混着泪水从眼角往下掉。 黑影突然散开了。雨声依旧，老槐树依旧光秃秃的。那个姑娘，那个白裙子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。只有湿透的泥土，和周朗自己发抖的双手。 他站在原地，任由雨水把他淋透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一瘸一拐地弯腰，捡起掉在地上的伞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