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幡中秘辛

老张头抽了口烟，烟头红红的，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冒了缕青烟，像他心里的烦躁。手里那块破布，被他翻来覆去地摩挲。血印子是红的，可在这破布上，就跟陈年的污渍似的，看不太清了。山上下来的路不好走，脚底板都磨破了，可这破事，比脚上的泡还扎人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老张头又骂了一句，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了，他才站起来。镇子口有个老光棍，叫王瘸子，靠着收破烂混口饭吃。老张头远远就看见他坐在自家门槛上，抱着一碗馊豆腐，眼皮都不抬。 老张头走过去，拍拍王瘸子肩膀：“王瘸子，抽烟。” 王瘸子头也没抬，伸手就要老张头的烟：“抽吧抽吧，看你这身泥，又是山上下来的。” 老张头把烟递过去，王瘸子点上，吸了两口，猛地打了个嗝，又把碗里的馊豆腐吹了吹：“今儿山上有情况？” 老张头把烟还给他，脸上不痛快：“你瞎操什么心，队伍里的事，少你说话。”王瘸子嘿嘿一笑，不言语了。老张头皱着眉，正想说点什么，忽地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了王瘸子旁边蹲着的个半大的小子，背着手，正用小手指抠地上的土。 小子约莫十五六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可那眼神，黑亮亮的，跟野狼崽子似的。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眼神，像极了当初那个疯小子。当年队伍里，有个外号叫“小阎王”的，就是这眼神，最后带着几个小鬼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 “你谁啊？”老张头板着脸问。 小子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我啊，跟张叔玩。” 老张头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记得这小子，叫刘火，是他老婆那年捡的野孩子，跟着他混了两年，就跑了。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，还长这么大了。 “你爹呢？”老张头问。 刘火晃晃脑袋：“不知道，我一回来，他就跑了。” 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，比他想象的还要野。 王瘸子打了个哈欠：“行了行了，不早了，该收摊了。” 老张头点点头，转身就走。刘火却叫住他：“张叔，你那布……” 老张头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：“布怎么了？” 刘火把手里的一块破布递过去，那布上，赫然也是一道血印子，位置和他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