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白骨幡现

老张头往地上一躺，后背拍得生疼，直起腰来捶了捶，那些疼劲儿顺着骨头缝儿往心里钻，让他把脸皱成了个核桃。他骂骂咧咧地，嘴里嘟囔着“狗日这天，跟刮刀似的，晒死个人了”，骂完又抬头看了看天上，那太阳，跟烧红的烙铁似的，把地皮都晒得微卷了。 他是后山打柴的，五十来岁的人了，脸跟老树皮似的，手上布满了老茧子，能掐出水来。儿子前几年娶媳妇搬走了，就剩下老张头一个人，守着这几亩薄田，勉强糊口。今天上山，没捡着多少柴，就想着到溪边歇歇脚，顺便瞅瞅那几亩禾苗死活。 刚走到溪边，溪水比平时小了不少，都快干成了溜缝，水底的白砂子亮晃晃的。老张头蹲下身子舀了几捧水，那水冰凉的，让他打了个激灵，赶紧直起身子。 “怪了，”老张头心里嘀咕，“今天早上还好好的，怎么就……” 他顺着溪流往下瞅，就瞅见水底头怪了。溪中心那块最大、最平整的青石板上，歪歪扭扭地站着个东西，看不清颜色，像块破布，又像块破扇子，在乱石子里头挺 sticking。他蹲下去仔细瞅，越瞅越不对劲。 那东西……不像石头，也不像木头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却又轻飘飘的，颜色晦暗，像是常年不见天日。老张头伸手摸了摸，心里一跳，这玩意儿底下好像……夹着点东西？ 他手底下用力一抠，那东西居然从他底下滑了出来。老张头吓得手一松，那东西“噗通”一声漂了起来，在溪水里翻了个面，露出了底下刻着的图案——一片片的白骨，穿插着几道扭曲的黑气，像张狂舞的网，中央一个模糊的鬼脸。一股子阴冷阴冷的气儿顺着水汽钻进他鼻子里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 “妈的……”老张头急忙伸手去捞，捞了好几下才把它捞到手上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比他想象中重多了，入手的温度比溪水还冷。他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觉得邪乎。 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张头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又抹了把老脸上的水，对着那幡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哪个天杀的会把这玩意儿丢这儿？” 他捧着那幡，往家走。越走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，好像背了块大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