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镜破

月色偏西了些，山谷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绯颜站在那株彼岸花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。花瓣冰凉，带着股子奇异的花香，闻习惯了却也不觉得什么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在花影里歪歪扭扭，像是在嘲笑她痴情。 “又来了。”绯颜自言自语，嘴角扯了扯，有点苦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她守在这里等那个不见踪影的人。 “等了那么久，值得吗？”一只玉笛从天而降，落在她脚边，“都说他忘了你，忘了他们的情分，你还要等？” 绯颜一愣，抬头看向天边。笛声很轻，像是有意避开她的耳朵，却又像是有意要让她听见。她弯腰捡起玉笛，入手冰凉，却没有想象中的质感。她把它放在唇边，轻轻一吹。 笛声断断续续，像是在诉说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绯颜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下，他对她说的那些话。她那时候太傻，太天真，以为那些话能天长地久。 “滚开。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。 绯颜睁开眼，看到一个青衣男子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把扇子，正用扇子指着她。 “你是谁？”绯颜警惕地看着他，“我不认识你。” “我当然认识你。”男子挑眉，“你不是绯颜吗？那个痴心妄念等了三个轮回的女子。” 绯颜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她知道他是谁，九重天的上神，她的情劫。可这三年，她都没见过他，怎么突然就出现了？ “你来干什么？”绯颜冷冷地问。 男子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我来带你回去。” “回去？”绯颜惨笑一声，“回哪里去？回九重天受罚去？” 男子沉默了，他没想到绯颜这么清楚自己的身份。三年前，他因为爱上她，被贬下凡间，成了一个普通人。而这三年，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。 “对不起。”男子突然说。 绯颜一愣，没料到他会说这三个字。 “对不起，是我害了你。”男子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“如果……如果能重来，我绝不会爱上你。” 绯颜的心猛地一痛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下。她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过去了就过去了，说什么对不起，还有什么如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