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永恒幸福

妈？林薇的喊声卡在喉咙里，又痒又痛。她使劲儿侧头，泥浆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糊得满脸都是。鼻腔里那股子土腥味儿简直要熏出爱情来了——当然，是恶心的爱情。“哎哟！哎哟！” “醒了醒了，醒了就好！”一个裹着白大褂的女人扔下什么东西就凑了上来，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 林薇眯着眼，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张阿姨？不对，这身衣服……医院？不对，这味儿……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工地上被那辆失控的卡车撞飞的，怎么会到了这儿？ “薇薇，我的傻薇薇，你总算醒了！吓死娘了！”一个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，头发乱糟糟的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，眼圈红红的，泪眼婆娑。 是妈妈！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一阵眩晕。 “哎呦……妈，我没事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试探着问，“我……我在哪儿？” “家里啊！你这孩子，摔成这样，还在这儿问这种傻话！”妈妈的手因为激动开始发抖，“医生说，再晚点就醒不过来了！” 家里？林薇猛地睁开眼，环顾四周。简陋的土坯房，昏暗的光线，墙壁上糊着稻草，屋顶还在漏雨。这……这不是小时候她家住的那个破房子吗？而且，她这身打扮……泥猴子一样，浑身是泥！ “妈……我小时候住这？”林薇难以置信地问。 “废话！你是我娘生的，还能住哪儿？”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，随即又软下心来，伸手摸了摸她脸上还带着温度的泥，“你前阵子不是去工地上打工了吗？怎么突然又回来了？是不是又和那个李虎那小子赌气了？” 李虎？林薇的脑子嗡嗡作响。她记得这个名字！那是她前世的仇人，一个肤浅又无赖的农村青年，当年抢了她应得的赔偿款，还经常训她、骂她，甚至把她推进了粪坑…… “妈，我……”林薇看着眼前这个又憔悴又担忧的母亲，心里一阵刺痛。前世，她因为太小，又没见识，一直被母亲和村里的人压着，还被李虎那小子欺负。后来，她靠自己考上大学，到城里打拼，虽然也没混出什么大本事，至少不再受那群人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