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破镜重圆

蒸锅“噗嗤”一声，白气直冒。秦川把两个粗瓷碗放下，碗底还带着水渍。“小心烫。”他说，手在她面前一顿。 蚌珠没动，就那么歪着头看他。天上刚停了雨，水珠顺着屋檐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在院里的烂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的手指往碗里伸了伸，又缩回来，像是不敢。 “吃吧。”秦川自顾自吃了口馒头，又添了口稀粥。蚌珠这会儿倒是动筷了，小口小口地扒拉着，像怕噎着。 “你……一个人住？”蚌珠忽然问，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。 秦川筷子停在嘴里。“嗯。” “夜里冷不冷？”她眼巴巴望着他，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 秦川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“添点柴火，不冷。” 蚌珠这才低头吃，但那眼神没离开他。秦川心里一紧，想起她之前在李家受的罪。人穷志短，可这姑娘心气倒还高。他忽然没那么心软了，这年头，心软是原罪。 “你爹呢？”蚌珠又问，咽了口粥，“你娘呢？” “早不在了。”秦川啃着馒头边角，囫囵咽下去，“山里塌了，埋了俩人。” 蚌珠的手顿了一下，碗里的粥洒出来几滴。她没吭声，继续低头吃。秦川看着她，心里堵得慌。这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可身上那股韧劲儿，倒真不是一般人有的。 “你……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秦川又问。他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，从发根一直湿到肩膀。天一放晴，这呛人的霉味儿就该来了。 蚌珠抬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找个活儿干呗。” “能找到？”秦川觉得这想法不切实际。 “找呗。”蚌珠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笑，“总得活下去不是？” 这话听着实在，又实在没劲。秦川叹了口气。“我看你，能不能干点别的。” 蚌珠眼睛一凛。“什么？” “那个老茶馆……缺个帮工，打扫卫生，挑水劈柴，给现钱。” 蚌珠愣住了。“茶馆？” “对，就镇上老槐树下那家。”秦川看着她，心里叹气，“你这样总在各家打零工，没人瞧得上你。” 蚌珠沉默了半天，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撂。“我去。” 秦川一愣。“就这事？” “嗯。”蚌珠点点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你去过？” “去过。”秦川顿了顿，“我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