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旧梦新痕

秦川第二天醒来，头还有点昏沉。 bed单是粗布的，硌得人有点不舒服，但他也没多想，就这么赖到日上三竿才起身。 院子里，蚌珠正弯着腰，一小铲一小铲地挖着地。她的背有些佝偻，像是常年没好好歇过，但这双手，却异常稳当，挖出的土坑一个比一个规整。秦川走过去，没说话，就在旁边也拿起一把铲子，默默跟着挖。 蚌珠动作一顿，抬起头看他。秦川咧了咧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蚌珠没说话，又低下头专心干活。 太阳慢慢爬高，晒得人有些难受。蚌珠停下手，走到溪边的水龙头下冲了冲脸。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，她也不拂，就那么眯着眼，享受着难得清凉。秦川站在不远处看着她，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又挠心肝的难受劲儿，更甚了。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，别看她软，但有些事，她认准了，就半点不退让。昨晚那巴掌，就是典型。那小子手指头刚碰到她的衣服，她立马就имости了她。哪个姑娘不是惜命的？可蚌珠不是。她知道疼，但更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 秦川摇摇头，走过去递了块干布给她。“擦擦吧，看着难受。” 蚌珠接过去，擦了把脸，没看他，把水龙头关了。“谢谢。” “你那地，晚上能种啥？” “豆子吧。”蚌珠头也不抬，“反正都是饿死，活着总得挣扎挣扎。” 秦川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“种豆子吧，能吃。” 蚌珠停下手，看着他，眼神有点亮。“秦川哥，你……能不能帮我看着那块地？我白天得去镇上帮李婶打零工。” 秦川心里一软。“能。” “那……谢谢你。”蚌珠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，只是那笑容很短暂，很快又垮了下来，“我晚上回来，得把种子种下去。” “嗯。”秦川点头，“你放心去做事。” 蚌珠拿起工具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了。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像一株快被风刮断的小草。 秦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心里堵得慌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开始往蚌珠挖的坑里种下几粒干瘪的豆子。手心有些粗糙，但动作却格外小心。这些豆子，是她最后的指望了，他不希望它们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