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燥热的风刮过田埂,卷起蚌珠额前的碎发,也带走了她身上那股子洗不干净的泥土气。她弯着腰,在晒得滚烫的田里拔草,手心被锄头磨得生疼,腰背也像是要断了似的。汗珠子顺着她瘦削的脸颊往下掉,砸进鞋窝里,滋啦一声就蒸发了。 “歇会儿吧,看你这脸色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 蚌珠没回头,只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不碍事。” 说话的是秦川,村里老实巴交的年轻人,家里几亩薄田,一年到头也就勉强糊口。他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但手脚总是勤快得很。这几年来,只要农闲,他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帮蚌珠,不是给她送水送饭,就是帮她干些重活累活。 “不是碍事,是看你可怜。”秦川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你爹走了,你娘又常年生病,村里人都拿你当软柿子……” 蚌珠猛地停下了手头的事,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她知道秦川是好心,可这话说出来,就像是往她本就敏感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。她从小就是个受气包,爹死得早,娘体弱多病,还得这个、还得那个,好像她的命就是用来被磋磨的。 “秦哥,你别说了。”蚌珠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我现在这样,不也还能活着。” 秦川看着她倔强的侧脸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闭了嘴。他知道蚌珠的脾气,喜欢硬气,喜欢逞强,可那双总是肿得通红的眼眸,却不像她嘴里说的那么能扛。 “水……”蚌珠的声音又低下去了一些,她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。 “我给你送过来。”秦川应声,转身就往家跑。他屋里放着半壶凉白开,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。 蚌珠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不是没想过,要是能有个像秦川这样的照顾着,日子会不会好过点。可一想到那些糟心事,比如娘的医药费,比如弟弟的学费,她又把那份心意硬生生压了下去。 秦川很快就回来了,手里端着一小缸凉白开,递到蚌珠面前。蚌珠接过来,仰头灌了好几口,才感觉喉咙舒服了点。 “慢慢喝。”秦川坐在她旁边,也拔起几棵草来,“天快黑了,得早点收工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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