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谋略求生

癸卯年冬，北京城上空飘着细碎的雪花，紫禁城更是被笼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。窦常山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个半温不热的包子，滚进值房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，鼻尖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小团。 “常山来了，怎么赌气不说话？”守夜的太监王德海斜眼瞅他，手里还把玩着个铜铃铛。 “什么话？”窦常山踢了踢脚边掉落的冰棱子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是啊，什么话？前脚还跟张公公称兄道弟，后脚东宫那边就嚷嚷着要您的酒。”王德海压低声音，像串糖葫芦似的吐了吐舌头，“您这叫什么事儿啊？” 窦常山没吭声，蹲在炉子边，慢慢啃着包子。这包子是他用三个铜板从街角买来的，馅儿少得可怜，顶多够塞牙缝。可比起宫里那些精致得不合手的点心，这包子倒让他觉得踏实。 “哥几个，”他咽下口中的包子，摸出块半块放回怀里，“今儿个这风啊，怕是刮得不对劲。” 王德海和另外几个守夜的太监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。这宫里最怕的就是风声鹤唳，上一回李公公被抄家，就是从这种风声鹤唳里起来的。 “常山，你可别自己吓自己。”一个年纪稍长的太监颤巍巍地说，“咱们好好干，上面赏的银两按时发，不就行了？” 窦常山没理会他，盯着炉火里烧红的炭块出神。那炭火映着他的脸，把他的五官映得 Gone 很深。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在东宫喝的那坛“陈年佳酿”，酒是好酒，可喝完之后，这心就跟着七上八下的。 “张公公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小子，怕是要出事儿。” 王德海听着窦常山的嘀咕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常山向来机灵，听他这么一说，自己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。 “常山，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？”王德海小心翼翼地问。 窦常山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“说不清。”他抹了抹嘴，“只觉得，这宫里头，有鬼。” 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行了，天亮了，歇着吧。” 说完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，脚步倒是不慌不忙，可王德海能感觉到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 “慢点走，小心脚下……”王德海想说什么，却被窦常山挥手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