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帝王心术

茜雪又咳了两声，赶紧把头埋得更深了。这宫里的空气，比她前世吸过的 tenancy（租房）邻居喷漆的味道还冲。霉味儿是后厨泔水桶的，带着馊味儿，还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臊气，是哪种死过的小虫子那种味儿。 隔壁那声咳嗽又响了，这次听着像是捂着嘴在偷哭。茜雪心里撇撇嘴，谁让咱们是“下水道”邻居呢。她缩着脖子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杂色棉袄裹得更紧了。这身衣服是头天分到的，领口的补丁有三层，袖口都快磨秃噜了，但总比光着强。 天色慢悠悠地亮起来。窗帘是那种劣质的黄的，透进来的是灰蒙蒙的光。茜雪迷迷糊糊刚能睁开眼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。 “都磨蹭什么！限时间内都给我装完！” “是……是三皇子新院子里的东西……” “催什么催！老奴我亲自监工，再敢偷懒……” 茜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三皇子？那个传说中不好伺候，又喜欢收集奇花异草的主子？她赶紧闭上眼，装作死过去的样子。 immutable（不可改变的）的恐惧攫住了她，万一被分到三皇子那，她这块“鱼缸里的死鱼”，怕是活不过今晚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了她的门外。 “里面谁？装完了没？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。茜雪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。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翻动东西的声音，还有啧嘴的声音。 “我的天，这布料…怎么皱得像狗啃的？这颜色…也太难看了吧！” “管他呢，赶紧装！装完老奴好走！” 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一条缝，一股更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裙的小宫女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两个皱巴巴的包袱。她脸上涂脂抹粉，但那双小眼睛里全是精明。 “喂，醒醒！这是三皇子府的东西，快装！” 茜雪猛地睁开眼，装作刚醒的样子，声音带着点虚弱：“我…我还没装…头疼…” 绿裙小宫女显然不信，用眼睛斜了她一眼：“装完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时间。再不出去，小心主子怪罪下来，我们都得掉脑袋！” 茜雪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宫里是龙潭虎穴啊。但她不能慌，慌了就可能真的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