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欢攥着茶盏，指尖在冰凉的瓷壁上转着圈。外头是午后最吵闹的时候，茶馆里人声鼎沸，几桌客都在划拳行令，唯她一桌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
“师姐，又拒了？”隔壁桌有人扔了个烤串过来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林清欢没接，只埋着头，给那盏本就不温的碧螺春续水。师弟说，今日要来寻她，她便想着，总得装个醉的模样。可这茶，怎么越喝越凉呢？

指尖划过杯沿，她忽然想起前几日，师弟Interest.note了她画的戏本。那本子是册子，装着十出小戏。末了，师弟问她：“清欢，你会唱么？”

当时她低头翻着墨迹未干的戏词，含糊应了声：“会。”

谁成想今日，偏偏遇上那呆头呆脑的木疙瘩师弟。他是个武师，整日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，身上那股子呆劲儿，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。

师弟是来学戏的，自打见了她，眼睛就只往她身上瞟。别人盯她三分，他盯她八分，像是怕她跑了似的。

“师姐，师弟来了没？”茶馆老板娘探头进来，嗓门又尖又急。

林清欢心里咯噔一下，搁下的茶盏差点没拿稳。她摸了摸袖中那枚玉佩，那上面刻着她的名讳，是他亲手配的。

“快了。”林清欢扯了扯嘴角，赶紧道。

外头马蹄声噗噗响，伴随着师弟浑厚的嗓门：“清欢师姐！”

林清欢攥紧了袖中的玉佩，心跳骤然加速。前日她说要去城里采买颜料，实则偷偷去见了顾云深。顾云深是个商人，她帮他打理文案，却没人知晓。

此刻，师弟正挑着眉，望进她的茶馆。他穿一身月白短打，袖口用青色布镶边，腰里别着把佩刀，看上去英武又憨直。

“师姐，为何不叫我？”他迈步进来，嗓门洪亮得盖过了一屋子的喧闹。

林清欢眼睛瞟了瞟他腰间的佩刀，又瞟了瞟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举起茶盏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
“嗯……解渴。”她含糊地应着，眼神瞟向别处，不敢直视师弟的眼睛。

师弟是实诚人，她这一仰头，他竟没看出什么破绽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：“解渴最好，解渴最妙！”

这话让林清欢脸上有点发烫。她胡乱点了点头，手忙脚乱地给他倒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