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沙漏里的等待

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打在张凡的伞面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站在苏家门前，怀里那两个铜板冷硬地硌着，半块麸饼早就让雨给泡得不成形状了。苏家这宅子，红墙黛瓦，即使在这么个下雨天，也透着一股子讲究气儿。门口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，倒映着天光，像一条没边儿的水巷。 张凡深吸了口气，雨声裹挟着湿气灌进肺里，带着点透骨的凉。他挠了挠头，想起刚才在那巷口撞见苏雨的样子。那姑娘穿着件新绸子裙子，被雨水打湿了袖口，正蹲在门槛边看蚂蚁搬家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蘸了墨。他当时心里一热，脱口而出那几句歪诗，现在想想，脸还烫呢。 “张凡？” 身后有人喊。张凡回过头，看见苏雨撑着把同样油纸伞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个绣鞋的鞋样，看样子是刚从里头出来的。她那张脸蛋，白中透着粉，雨水把她的头发打绺了些，贴在颧骨边上，更显得小巧了。 张凡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苏姑娘，我……我就是想两边透风，顺便看看……呃，看看你家姑娘绣得怎么样了。” 这半句瞎话自己都说得脸红，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就为这个？你上次在我家蹭了顿饭，还没还礼呢。” “还礼？”张凡一愣，“我那算什么还礼？我就是饿了，顺嘴讨了口吃的。” “你这人，真是的。”苏雨跺了跺脚，把伞往他这边挪了挪，“快进来吧，雨大了，门口站着要着凉。” 张凡心里暖暖的，这姑娘性子真好。他赶紧跟着往里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光溜溜的，差点没站稳。苏家里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大，堂屋正中挂着块匾，上书“耕读传家”，两边挂着幅对联，笔力老道得很。 “你坐这儿吧。”苏雨指了指旁边个竹椅，“我去给你倒碗姜茶。” 张凡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盘算着。两个铜板，半块麸饼，够不够买碗姜茶？想了想，好像是够了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柱子边，听着雨声，看着檐角滴下的水珠，砸在水盘里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 没一会儿，苏雨端了个青瓷碗出来，放在他手边。碗里飘着几片嫩姜，热气腾腾的。 “趁热喝。”苏雨放下碗，挨着他坐下，“你家住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