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姑苏雨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纸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。张凡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往街角缩了缩，肚子叫得他有点心慌。刚出城门，想着去前面茶馆坐坐，结果这雨跟赶着似的，硬是把他赶回了头。 他是个画画的，师承姑苏城里一位老画家。可师傅走了，他那点微末技艺，在城里也混不出名堂。前朝送来的颜料贵得吓人，他这手艺，卖画得卖到猴年马月去？钱袋子里摸出两块碎银，连着今天盘缠都紧张了。 “吱呀”一声，旁边老宅斑驳的木门开了。个穿着淡绿布裙的姑娘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把油纸伞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张凡这边，眉头微蹙。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了。这年头，谁没事会往他这种跟乞丐似的画师身上凑？他赶紧摆摆手，往旁边避得更远。正想骂骂咧咧走人，那姑娘却已经打开了门，迈开小步子走了过来。 “公子，雨下得大，这避雨的棚子小，要不……找个地方躲躲？”姑娘的声音挺好听，带着点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。她说着，已经把自家门后的旧木凳搬了出来，自己往屋檐下站了站。 张凡愣了。他想象中的姑娘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，可眼前这姑娘，倒像……是那种热心肠的？他挠挠头，蹲在凳子上，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 “不了不了，姑娘好意心领了，我就是……愁。”他声音有点沙哑。那姑娘闻言，歪了歪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公子是在忧愁什么？” 张凡一怔，差点没把刚想说的话咽回去。他这是在愁生计，愁明天吃什么，愁能不能把那把用了五年的旧毛笔赎回来。可对着个陌生姑娘，哪能说这些？他清了清嗓子，含糊道：“就是……赶路累了，心里烦。” 姑娘似乎笑了，嘴角弯弯的，“这话说的，赶路人哪有不累的。公子是外地来的吧？看样子……不是本地口音。” 张凡点点头。他来自千里之外的山城，那里的山很险，水很急，可这里……水倒是很温柔，人心呢？他没多想。 “雨快停了，公子慢走。”姑娘说着，把伞收了收，隔着雨丝看了看张凡，眼神蛮善的，“若有难处，若是不嫌弃，可以去前面‘悦来茶馆’，我略懂丹青，或许……能帮上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