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秋凉里的糖炒栗子

钱坤最后也没捡完那半袋薯片。蹲在那儿几分钟，要么被路人踩两脚，要么被风吹走。他剩下最后一口气那股火气，终于找到了出气口。冲着空气骂了两句，骂完又觉得可笑，自己一个小老板，为这点破事生气，显得挺没出息的。 他最后把那包薯片扔了。不是真扔掉，是扔到旁边垃圾桶的角落里，用脚尖拨弄了几下，好像这样就算完成了某种仪式。 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拿出来看。是苏晚晴。 “你在哪儿呢？我刚到公司，找你好久。” 钱坤嘴角抽了抽。刚上楼，在电梯里碰到她大堂经理，问她要他电话号了。这丫头，手脚是真快。他回过去：“西餐厅门口。” “啊？你怎么在这儿啊？还愣着干嘛，快点啊，等会儿没位置了。” 钱坤换鞋，鞋带系得气呼呼的。系好抬头，就看见苏晚晴站在不远处，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，风衣领子竖着，像只小兔子。她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，看样子刚从外面进来。 “搞什么啊，” 钱坤嘟囔了一句，走过去，“有话不能在公司说？” 苏晚晴噗嗤笑了一声，把保温杯往他旁边地上一放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：“不是找你聊天啊，是请你吃饭。刚跟王总申请了团建，他大手一挥，说随便找家馆子，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。怎么样，算不算是变相请客？” 钱坤斜她一眼：“哟，看不出来啊，苏经理还挺会请客。” “那可不，” 苏晚晴挺起小胸脯，下巴微扬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搞好关系，以后合作多着呢。” 钱坤没接话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低头闻了闻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，是那种很淡很淡的梨花香，像小时候奶奶买回来的梨子，酸酸甜甜的。 “走吧，” 他低声说，“去哪儿？” “你不是说想吃糖炒栗子吗？刚路过那边，有小摊。” 钱坤一愣。好像……是跟她说起过。那时候他刚失恋，心情郁闷，跟人喝酒，吹牛说想吃点甜的压压惊。说完就忘了，没想到苏晚晴把这当真了。 他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拉起她的手腕，让她走：“走。” 苏晚晴被他拉着手，没挣脱，反而晃了晃，像只偷到糖的小猫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，天色渐暗，路灯亮起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