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禽先生动真怒了

老王往柜台上一趴，腮帮子嘬得老大。旁边艺术总监正跟客户递牙签，瞥见他这副丧样，怼过来一句：“怎么着，嫌累？刚才还跟你吹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说这画多牛逼，差个签名就成齐白石了？” 老王哼一声不搭理他，眼睛死死钉着那幅画。那画挂得挺高，客户正背对着他，背影像个黑杠杠的，跟那画里稿子里的禽鸟似的，遥遥相望。老王觉得自己就是那画，自打跟林欢结婚，他就没跑过。 艺术总监小声嘀咕：“这小子，又走神了。跟他媳妇儿吵架了？早上出门那脸，黑得跟锅底似的。” 小声嘀咕归小声嘀咕，客户转过身，递过牙签。艺术总监赶紧陪着笑，客户却摆摆手：“小李，你们忙。我就来取个画，这画行不行啊？我 girlfriend 喜欢这种风格。” 艺术总监点头哈腰：“还行吧，客户您眼光好。这画叫《云中雀》，作者，老王。” 客户笑了：“老王？有意思。我女朋友就喜欢这种有点古怪的调调，走极端的那种。咱们画行里，他算有特点的。”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签名得来个龙飞凤舞的，不然像个人画的似的，没灵魂。” 老王猛地抬头，眼眶有点红，手握着笔杆子，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艺术总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圆场：“这……这签个名不费工夫。老王，快来签，签完了事。” 老王没动，气得脸都白了。他媳妇儿林欢就是这么个挑剔的主儿，对细节要求极致。当初追他的时候，就说想找个能耐得住她磨的。老王自打跟了她，就整天活在她的审美里。画笔在她面前，得像士兵见了将军，毕恭毕敬。 客户歪着头：“喂，画师，怎么不签啊？我女朋友就喜欢这种有故事感的画，越不情愿签效果越好。” 老王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。他媳妇儿跟别人说他的坏话，就跟下泻药似的，一点一点往外漏。他握着笔，手心全是汗，笔尖在画布上磨蹭半天，就是画不下去。他记得刚结婚那会儿，林欢也拿过他的画，说：“老王，你这画不错，就是签的名太……太老实了，缺乏挣扎感。” 挣扎感？老王当时就想给她一拳。他妈的，艺术是什么，是表达，不是受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