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是肯定的，老铁们都知道，压根儿就没指望用这种方式省事儿。但这疼跟以前不一样，往心里头钻，不是单纯皮肉之苦，倒像是有人拿着凿子，往脑子里一点点砸，砸出点啥玩意儿来。镜子碎了一地，那玻璃碴子扎得慌，但比不上心里的那股子乱劲儿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我吐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没飞远，就打在旁边墙上，洇开一小片水渍。老子是干嘛的？特种兵出身，能被这一下就撂倒？我喘了喘气，借着这股劲儿又抬手给了自己脸一下，都是皮外伤，忍。

三天了，我在家蹲着，从医院回来就一头扎进卫生间，对着镜子一顿操作。不是自恋，是真嫌弃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发黑，嘴角耷拉，哪还有当初那股子愣劲儿？像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犬。这不行，绝对不行。王磊那孙子给我摆了一道，老子就这么认怂了？不可能。

想通这一点，这揍自己不就成了突破口？起点在哪？就在这疼里。我坐到地上，摸了摸脸上那片淤青，硬邦邦的，像块狗皮膏药贴着。疼，但老子认，而且得从这里认起。

手机响了，是王磊的。我当时手头正拿着块砖头——不是，是毛巾，擦脸用的，顺手抄起来，对着镜子又砸了一下，精准地砸在刚才那片淤青上。闷响。王磊电话又响了，我接起来，故意压着嗓子，沙哑着嗓子说：“喂？哪位？”

“哥，咋了？你住院了？我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自个儿磕的。”我顿了顿，感觉这话说得挺自残，“没事儿，养养就行。你那事儿，解决了？”

“啊……那个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他，“钱我给你转过去，你赶紧滚，别他妈再出这种破事儿，丢人现眼。”

说完我就挂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了。王磊那人，脸皮厚，估计还得晃悠两天，但老子不管。钱是得给，这是他该还的人情债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打定主意就必须干到底。不是打他，是打自己。

我找到王磊他们挂靠的那个小公司，就在市中心附近。楼不高，三层。我直接抄近路，从后门绕。王磊那孙子估计正跟人嘚瑟呢，跟几个验货的说得挺欢。好，正好。

我躲在楼道拐角，看着他们谈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