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风波再起
王磊在纺织厂干了一个星期,脸都快被机器油给腌了。亲戚在电话那头说人交了,活儿不累,一个月下来能剩个千儿八百,听得人心潮澎湃。可现实是,纺织厂那味儿,酸馊馊的,跟酱油提了缸醋似的,呛得人直咳嗽。更别提那破机器了,轰隆隆响得人心慌,手指头烙铁似的烫。他琢磨着,这钱挣得忒心累啊,要不,跑? 这天晚上,王磊蹲在厂区外的路灯底下,吧嗒吧嗒抽着烟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身边蹲着个胖小子,姓刘,厂里管他叫刘大头。刘大头正用两根竹签挑着块冰糕,吮得咂咂响。 “王磊,这活儿忒闷了,咱不是有手艺吗?跟哥出去闯闯?”刘大头吐口泡泡,“哥在建筑队干过,挑砖上房跟玩儿似的。” 王磊吸了口烟,没吭声。自从他爹走了后,他就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,找不着北。这厂里虽然累,但至少是个窝,有口饭吃,有人管。可窝里待久了,也容易憋出病来。 正琢磨着呢,旁边突然传来声吆喝:“嘿!你们两个,站那干嘛!新来的,连岗都找不到!” 俩人抬头一看,是班里的老会计,姓赵,脸跟锅底似的黑,眼睛却贼亮。赵会计斜着眼扫了他们一眼,声音尖得像锥子:“刘大头,你那手艺,早该出去当包工头了,在这儿干嘛?王磊,你这年轻人,就图个安稳?厂里累,可饿不着你,知道不?” 刘大头讪讪地扒拉着冰糕棍,不敢说话。王磊心里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窜上来了,他攥紧了拳头,喉咙里梗着股气,硬是把话憋了回去。 赵会计看他这架势,哼了声,扭头走了。王磊气得胸口直冒金星,狠狠骂了句:“狗仗人势的孙子!” 刘大头赶紧碰了碰他,小声说:“算了算了,别跟他们一般见识,小心惹事。” 王磊甩甩头,把那股气咽了回去。他想起爹临走前说的话:“人活一辈子,图个啥?不就图个脸面吗?脸面要丢了,比死了还难受。” 可这脸面,往哪儿搁?他挣那点儿钱,够干啥的?够给家里寄点零花钱,够自己吃饱穿暖,够偶尔买包烟抽,就剩这么多了。 回去的路上,王磊脚步特别沉重。宿舍里,几个哥们儿正聚在一块儿搓麻将,赢的喜滋滋地数钱,输的唉声叹气地骂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