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王，你那套洗车设备又涨价了？"

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李伟耳朵里。他正蹲在停车场角落，埋头给一辆黑色奥迪刷轮胎，肥皂沫顺着水桶往下淌，溅了他一脸。抬头一看，是隔壁摊的老王，叼着烟，靠在扳手上朝他晃晃手。

"涨就涨呗，反正我这儿生意好得很。"老王笑嘻嘻地说，"不像某些人，光会吆喝，地盘还小得可怜。"

李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这是摆明了要给他添堵。这年头，同行间的明争暗斗，简直比后宫争斗还精彩。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没吆喝，也没搭理，继续刷车。该你说话的时候你说话，不该你说话的时候闭嘴。

"生意好？我看你是捡了几个便宜客户吧。"老王见他不接茬，自顾自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"哟，还怪我呢？前两天老张的车，就是你拉来的吧？老张跟我说，差点给你跪下了，说你们家洗车免费，就差搬砖了。"

周围几个车主都听到了，有人笑起来，指指点点。李伟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，脸上却依旧平静得像块抹布。老王这招叫抹黑，一箭双雕，既贬低了他，又蹭了老张的热度。

"你嘴巴放干净点。"李伟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煞气。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，泡沫在奥迪轮毂上噼里啪啦地炸开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这小子还敢顶嘴。"哟呵，还敢跟我横？"他一步步走过来，脚边的油污蹭到了李伟的裤腿上，"怎么，嫌我刺耳？还是说，你那点生意，撑不住了？"

"滚。"李伟头也不抬，"要你管？"

周围的人一阵哄笑。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"行行行，不跟你计较。有朝一日你爬到老夫头上去了，记得请我吃顿饭。"说罢，转身走人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句，"不过我劝你，还是省省吧，家里底子薄，别光知道瞎折腾。"

李伟等他走远，才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泡沫。老王的威胁，他听得不怎么在意，毕竟他也没指望一步登天。但那句"家里底子薄"，却让他心里一阵发凉。

他是个来北京打工的，三年前揣着三万块钱，一头扎进这个陌生的城市。住过地下室，啃过最便宜的馒头，做过最累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