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焦阳底下，老王站在学区房中介公司门口，衬衫后背印着的“王道中介王哥”几个字被汗濡湿得微微发白。他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儿子小豆丁的画作，画上是歪歪扭扭的“我要上小学”。旁边一个戴假发的中年女人正对着老王挤眉弄眼，手里捏着两套房源的合同，纸页哗啦作响，像炒菜锅里翻滚的油。 “王哥，您真中意这个啊？学区片，去年房价涨了三十万！要不要我赶紧给您约看房？”假发女人赔着笑，眼睛亮得像刚给车灯擦了油。 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：“爸，老师让交报名费，您给转三千块。”他猛地攥紧手机，屏幕都差点捏碎。三千块，得卖多少菜，掂多少斤猪肉才能凑够？他转身看着中介公司门口那块巨大的电子屏，上面循环滚动着“好房美宅，育才优选”，看得他眼皮直跳。 旁边一个尖嘴妈妈正对着一堆房契嘀嘀咕咕，手里拿笔在一张房契上画红圈，嘴里嚷嚷：“这个小学附属幼儿园的学位，去年抢疯了！必须拿下，不能便宜半分！”老王听得一头雾水，问道：“幼儿园……这还没上小学呢。” 尖嘴妈妈白了他一眼，“傻了吧王哥？不打提前铺路，等排到你了连个插队的缝儿都找不着！我闺女明年就上小学了，现在连奥数班都报了三个！”她掏出手机，给老王看一张小学门口排起的长龙照片，“你看这队人，哪个家长不熬到半夜？” 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只觉得脑袋被灌了铅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家门口那条泥巴路，放学了几个小伙伴就追着蜻蜓玩，后来被家长拎着去补课，他躲在被窝里氮肥虱子，想着等考上大学就解放了。可现在，他儿子还没背着书包进校门，自己先被卷进了这场没硝烟的战争。 “王哥，别犹豫了，这个房子配套好，孩子上小学放学正好顺路！”假发女人又凑上来，这次直接把合同塞进他手里，“我给您报个折上折，就这个价，错过了可就没了。” 老王看着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字，忽然想起老伴的话：“咱们家那套小房子卖出去，连给儿子当学费都不够。”他攥紧合同，指节发白，指甲缝里挤满了汗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