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开，眯着眼瞅了瞅张二狗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那小子嘴巴跟抹了胶水似的，粘这儿半天了。旁边另一个瘦高个，外号老瘪三，嘿嘿一笑，递过个烟袋：“老王，给，这个地道。

老王接过烟袋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瞥了张二狗一眼，那眼神像是能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张二狗嘿嘿干笑了两声，搓着手，想说点啥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撒了盐。老瘪三见他这样，又故意逗道：“我说二狗，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摸啥了？看你这紧张样。”

张二狗脸一红，强装镇定：“我……我没啊！我就是……就是想问问老王，那块地……”

老王猛地把烟杆子狠狠磕在烟灰碟里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“地？你他妈还想问地？我已经跟你说了，那块地我不卖了！”老王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张二狗心上。

张二狗咬了咬牙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老王犟起来就像一头驴，劝是没用的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脚下的泥土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那块地，是他跟老王唯一的指望了。

老瘪三看老王把自己兄弟噎住了，偷偷得意地笑了起来。他凑到老王耳边，小声说：“王哥，这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，我看啊，干脆把他赶出村算了。”

老王猛地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。“你他妈胡说什么呢！他是我的兄弟，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！”老王说着，又掏出烟杆子，点上，长长地吸了一口。

老瘪三吐了吐舌头，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张二狗看着两人的样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老王是真心对自己好，可这好，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重。

夕阳西下，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张二狗的肩膀：“走，跟我去地里。”

张二狗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跟在老王身后，朝着那片熟悉的土地走去。他的心里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那块地，已经荒了两年了。老王去年得了场大病，家里没钱医治，只好把地荒了。今年，他身体好了一些，就想重新开垦回来。

张二狗走在前面，老王走在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朝着那片荒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