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霍滋的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在地下水道里手爬脚爬，浑身上下沾满了污泥和铁锈，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，就是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小东西。

那是个不到三十公分的精灵，浑身雪白，像一团被水打湿的云朵，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螺旋状天线。此刻，它正不安地扭动身体，背后的小翅膀扑腾了两下，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老霍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它胸口，那小家伙突然睁开一双黑亮得吓人的小眼睛，眨巴了两下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，像是撒娇又像是示警的小声。

老霍滋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疲惫却带着点笑意的表情。“小家伙，你醒了？”

地下水道阴冷潮湿，散发着一股子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怪味。老霍滋身上的破布衣服越来越沉，每挪动一下都像灌了铅。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上去，呼吸点新鲜空气。

这鬼地方是“巨塔”公司旗下最大的精灵养殖场，编号D-734区。到处都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罐，每个罐子里都泡着像这个小家伙一样的精灵，背后那对本该闪烁着光芒的小翅膀，大多都垂了下来，眼神空洞。巨塔公司宣称这是为了“净化人类基因”，挑选最纯的精灵用于研究。但老霍滋这种在底层打杂的，心里门儿清，那不过是给那些有钱人提供娱乐或者某种……特殊的“资源”。

他是个“拾荒者”，负责清理那些“出故障”的精灵罐子。其实就是把那些不听话、有“缺陷”的，或者干脆是累赘的，拖过来处理掉。像怀里这个，刚发现时就是这副样子，背后翅膀发育不全，性格又有点……嗯，认生。按规矩，该直接拖到后门填沟的。但老霍滋看着它可怜，就偷偷藏了下来。

刚才他趁巡逻机器人经过，急中生智躲进了这个废弃的排水管道。不过现在看起来，这或许是个更大的错误。管道里阴森森的，积水没过脚踝，还时不时传来滴水的声音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安静点，我先上去。”老霍滋低声道，借着墙壁爬着，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精灵护在身前。

他摸到管道口，外面是黑漆漆的，隐约能听到上面传来的脚步声和机器的嗡鸣。是巡逻的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