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窗外飘过龙卷风

"狗？说来听听。"老头呷了口茶，那茶壶瘪瘪的，里面泡着几片看不出名堂的叶子，茶香倒是冲得王二愣子眼睛直眨巴。 王二愣子清了清嗓子，把上个月那傻狗又干的好事给复述了一遍。从把垃圾桶翻得底朝天，到把刚买回来的盆栽踩成一片烂泥，最后还是开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把隔壁赵四媳妇的菜地给犁了几道浅沟。 "……最后把老李送给我家养的大黄猫给叼走了，拴在自行车后座，骑了好远，老李追着骂了半天才弄回来。"王二愣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他这活儿干得是真累，相当于给四十三号老头当了一晚上免费的社情民意调查员。 老头听完，眼皮都没抬，手指头轻轻敲着茶碗沿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"肇事逃逸……嗯，定性还挺准。"他突然放下茶碗，直起身子，从床头那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里摸出个黑乎乎的皮囊，咕噜噜倒出一撮灰白色的猫毛。 王二愣子凑近了看，那猫毛上头还沾着几滴翠绿色的汁液，腥腥的，还带着点硫磺味儿。 "这是？"王二愣子咽了口唾沫。 "你家大黄那‘肇事逃逸’的功力，看来是靠这个在撑。"老头把猫毛往桌上一扔，比划了两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用嘴呵了呵气，手指蘸着桌角那杯凉掉的茶水，飞快地划拉起来。墨汁在纸上洇开，没几下就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线条，像张牙舞爪的鬼画符。 "这是干啥？"王二愣子好奇地问。 "给你家大黄画个记号。"老头头也不抬地说，"以后跟这毛球套近乎，就多给它灌点猫罐头，记住了？" 王二愣子正要再问，突然觉得窗外有点不对劲。那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像是有无数小人在哼唧。他顺眼看去，顿时吓了一跳——外面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叶全被打得东倒西歪，连树梢都快被掀飞了。 "你听！"老头突然喊道，"那是什么声音？" 王二愣子竖起耳朵细听，只闻得风里夹杂着沙沙的响声，还有些奇怪的怪叫，像是猫在尖叫，又像是多少人在哭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那黑漆漆的屋檐下头，正鼓捣着个大东西。 那东西是空的，形状像只超大号斗笠，但被风鼓得老圆，边缘还刮着几片烂瓦。正当中，有个黑洞洞的口子，像张嘴，正在呼呼地往后卷——那不是龙卷风，那是……大扫把风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