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夕阳把荆棘大街晒得发黄，四十三号小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。院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八角姜混合着劣质酒精，又带点硫磺火药的气息。 王老头正蹲在院子角落，对着一个蒙着破布头的大铁锅忙活。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深褐色的液体，冒出的烟里有股子樟脑丸的刺鼻味。他一手拿着个打火石，在旁边一个锡制坩埚上磨出一个火花，“滋啦”一声，落在锅里，顿时噼啪爆开，升腾起一缕黑烟。 “该死的硫磺，又烧糊了。”王老头抱怨着，赶紧又撒了一把草木灰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粗糙黝黑的手腕。花白的头发没怎么打理，乱糟糟地翘着，几缕汗珠顺着皱纹堆里滚下来，黏在旧布襟上。 对门开杂货铺的张婶儿提着个搪瓷缸子，隔着篱笆晃晃悠悠走过来。“老王，又搞你那些妖魔鬼怪的东西呢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嫌弃地嗅了嗅空气，“我家小宝昨晚发烧，你那符是不是又掺了什么脏东西？” 王老头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死丫头，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？这叫‘退热符’，管用得很！”他得意地拍了拍脚边一个绣着八卦图的黄泥砖，“不信？你试试。” 张婶儿翻了个白眼，把搪瓷缸子往他脚边一踢：“得了吧你，就你那符，能退-scalding hot？我看是热上头了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上次给李家姑娘画的‘招财猫’，灵验了没？” “嘿，这个还能假？”王老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那可是用了三成‘猫魄’，五成‘初见之缘’，十成‘胆颤心惊’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张婶儿打断他，“别卖关子了。快给我划张，下个月我要给儿子娶媳妇，得兆个吉利。” 王老头悻悻地撇撇嘴，解下腰间一个绣着蝎子尾巴的布袋，摸出三张叠着的黄符，啪叽啪叽三下，分别拍在张婶儿搪瓷缸子、院门槛和李家姑娘家的墙根。每拍一张，他都低声念叨几句，像是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。 “得嘞，送你了，三天见效。”他把布袋系好，正要收手，突然眼尖地瞥见篱笆墙缝里钻出一道毛茸茸的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