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矛盾
雨还在下,哗啦啦砸在老小区的铁皮阳台上,吵得人心里头烦。林晚又拧了把毛巾,甩得水珠子四溅。阳台就那么大,被各种瓶瓶罐罐、旧报纸杂物挤得满满当当,像块抹布塞进了柜子里似的。只有角落里那盆绿萝,叶片蔫巴巴的,勉强算是个活物。 昨晚没睡好,昨晚。林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自嘲笑意的表情。男人死了之后,日子就像被按了快进键,一天天就那么稀溜溜地过去了,根本抓不住。开始那会儿吧,天塌下来似的,吃不下睡不着的,现在……也差不多吧,只是多了点麻木。 她走进屋里,客厅的灯还亮着。李明从沙发上爬起来,睡眼惺忪地问她:“还没睡?” “嗯,”林晚应了一声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水凉得透骨,她捧在怀里,慢慢喝着。“你呢?又熬夜?” “想办法呢。”李明揉了揉眼睛,“这事儿得查清楚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 林晚没接话。男人死了,欠她的账,天塌地陷都还不清了,还查什么?她心里头乱糟糟的,像塞了团废料,沉甸甸的。 下午的时候,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卖部,想买包烟。小卖部老板娘王婶认出她,叹了口气:“又来了?” 林晚买了包红塔山,付了钱,没说话。王婶塞给她一包纸巾:“擦擦脸吧,看你这样子。” “嗯。”林晚擦了把脸,王婶在她对面坐下,压低声音说,“你们年轻人,别太钻牛角尖。人死不能复生,日子还得过。” 林晚盯着柜台上的啤酒:“王婶,有酒吗?” 王婶愣了一下:“这么晚了,喝什么酒?” “就一杯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“我先生……他以前最喜欢喝二锅头。” 王婶叹了口气,去冰柜里拿出一瓶二锅头,打开,倒了一杯,递给她:“慢点喝。” 林晚抿了一口,一股浓烈的酒气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。她想起男人坐着喝酒的样子,想起他说过的话,想起那些温暖的瞬间。 晚上的时候,她照常去小区花园坐一会儿。花园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昏暗的灯。她坐在长椅上,看着远处亮着灯火的窗户,心里头空落落的。突然,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。 “你在这儿坐了很久了。”








